本帖最后由 波尔布特 于 2026-1-23 17:05 编辑
第五十八节 寒冬的十个瞬间(一) 1638年1月1日中午,长安堡守备府大堂内,正在举办元旦宴会。 外面是北风萧萧、雪花飘飘,屋内却是温暖如春、美酒佳肴,长条形的饭桌上摆满了还在冒着热气的各种鸡鸭鱼肉,玻璃酒杯里是已经温热过的白酒、黄酒或葡萄酒。  吕泽扬元老坐在长桌的上首,他的左边坐着一排“大明登州卫”的千户、百户,右边坐着一排“屺母岛乡勇”的头目。 此时他们一边等着开席,一边回忆着11月初自己刚到长安堡时的情景。 虽然这些人的在元老院体制内的定位是“民兵”,但他们原本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为元老院效力,一直以为自己效忠的是“孙巡抚”或“鹿庄主”。 直到他们跟着“吕游击”来到长安堡,才愕然得知自己真正的“衣食父母”是大宋元老院,而现在“吕游击”让他们“正式归顺大宋”。 同时,“大宋布总兵”也告诉他们,跟着元老院有肉吃,大宋官军的待遇多么的优厚,大宋官军的战斗力又如何强悍。
“……自古以来,打仗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无数男儿战死沙场,又有无数男人未上战场就因粮草不济冻饿而死。但我们大宋的兵马不同,宋军都是吃得饱、穿得暖、兵器犀利。讨伐建奴不过一个多月,大宋官军在自身仅伤亡数百的情况下,已经斩杀建奴鞑兵超过六千,又俘获、招降建奴鞑兵超过六千,此乃伪明与建奴苦战数十年未有之大胜!你们若是归顺大宋,就能跟着我踏平建奴、封狼居胥!……” 自从霍去病“封狼居胥”,这就是无数汉人将领遥不可及的梦想高峰,能让很多汉家儿郎热血沸腾。加上布特关于经济待遇方面的许诺,他们就都顺势“降宋”了。 尤其是布特后来说的那句:“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孙巡抚与鹿庄主将会带着你们的家眷一起来看望光宗耀祖的英雄”,更是给他们吃下了定心丸。 “孙巡抚”与“鹿庄主”会来,意味着这件事得到了孙元化和鹿文渊的“官方背书”,绝不是“吕游击”的“独走”,他们“降宋”不算“背叛”。至于孙元化和鹿文渊此举算不算“谋反”,他们不是很在乎,“大宋袁老元”真要能“封狼居胥”,这就该是“大宋的天下”,这皇位就该由“袁老元”来坐。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还是有点残酷。长安堡内其他物资储备还算充沛,唯独燃料不够三千人马渡过辽东的寒冬,长安堡的周围也缺乏林木、煤炭之类的燃料来源。 所谓“柴米油盐酱醋茶”,自古以来以“柴”为代表的燃料一直是人类的基本生存物资之首。只不过燃料的获取相对米、油、盐等物资容易很多,军队行军途中多数情况下可以“就地取柴”,所以后勤补给运输燃料的情况不多见。不管是山东支队还是东江支队,都没有大量随军携带燃料。 长安堡在明朝体制下不是啥大城堡,早期驻军只有420人,1561年之后才增兵到920人。满清接收长安堡之后,也不过驻守一个牛录,八旗兵加军属合计不过一千人左右,所以长安堡自身的燃料储备一直只够一千人过冬。 虽然在太子河封冻之前后勤船队又将长宁堡、长定堡的燃料储备运到了长安堡,但依然只够支撑大约两千人渡过冬季。 所以,吕泽扬决定,过完元旦,就将长安堡的部分驻军转移去鞍山、海州一带。那里靠近山林,有无数木头可供砍伐。 ……  1638年1月2日傍晚,西鞍山的山坡上,辛泰和几十个清军降兵正在伐木。他们先将大树砍倒,再将树木砍成一丈不到的长度后拖下山。听大宋军中的匠人说,这些木段将会继续加工成“方形木桩”(枕木),将来用来“铺路”,加工过程中削下来的木片、木屑则会用来补充鞍山城中的燃料,用于“地暖”。 “木桩铺路”这种事在辛泰看来有点匪夷所思,不仅太过奢侈,关键是用不了几年木头就朽烂了,这不是浪费吗? 不过那些宋人工匠指导他们做的“地暖”(地龙)倒是十分好用。  相比“烧床”的火炕虽然燃料消耗更多,但现在鞍山城内人满为患,恨不得把屋子里的每一寸地板都变成床铺,将整个屋子变成大号火炕还是很实用的。 当天际线那边出现一支大约一千人的队伍时,这些伐木的清军降兵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向远处观望,在周围看押他们的几个正蓝旗民兵纷纷呵斥道:“看什么?继续干活,那是来自长安堡的宋军!” 天快黑时,那支队伍就来到了鞍山城外,队伍中还有几十匹马拉着雪橇,雪橇上装着口粮、武器弹药等辎重。
邓敏亲自出城迎接,问带头的归化民军官道:“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碰到清军?” 归化民军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答道:“首……首长,路上还算顺利,虽然……虽然两次碰到清军游骑,但都被我们开枪打跑了!就是这70多里的急行军,呵…呵…呵…,弟兄们实在累得够呛,快……快跑不动了。” “好好,先进城好好休息,明天给你们分配任务。” 这次来鞍山城的队伍包括第四步兵营的三个步兵连和七百民兵,算是给邓敏增加了不少“嫡系武装”。
……  与此同时,辽阳城内的王府,阿济格看着脸颊擦伤的参领萨穆什喀问道:“怎么回事?碰上髡贼的游骑了?” 萨穆什喀道:“不是,是与髡贼勾结的明军,从长安堡南下去了鞍山。” 阿济格疑惑道:“长安堡有明军?又去了鞍山?” 萨穆什喀继续道:“今天上午,负责盯着长安堡的哨骑来报,有上千人马从长安堡出来,一路向东南而去。看服饰,大约三成是髡贼的兵马,七成是登州镇的明国兵马。奴才带着三百精骑前往查探,眼见对方多为步卒,就想试着冲一下,却被髡贼的快枪所伤,只得撤退。据跟踪的哨骑回报,那队兵马最终去了鞍山。” 阿济格默然无语,自从孙元化在辽南多次击败清军,满清就对登州镇明军上了心。据皇太极在明国那边的暗线回报,登州镇明军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孙元化暗中勾结髡贼,不仅从髡贼那边买来厉害的火器,还收买部分贼兵助战,所以长安堡与鞍山出现登州镇明军并不奇怪。 现在阿济格担忧的是,登州镇明军去鞍山是想干嘛?打算与髡贼合兵一处一起进攻辽阳? 看来守辽阳的难度又增加了,现在阿济格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将今天的事报告给沈阳的皇太极,请求更多的支援。 ……  1638年1月3日上午,沈阳皇宫内,皇太极看过阿济格的信后,对身边伺候的包衣说道:“先去把大贝勒和范先生叫过来,再派人去城内请赵掌柜进宫一趟。” 包衣领命而去,皇太极则坐在皇位上苦思对策。 布特发动北伐之后,清军屡次吃亏,所以收复辽阳、救回多铎后,岳托等清军将领不敢继续大举进攻。他们一边整顿兵马、派骑兵侦查周边军情,一边派人去沈阳请示皇太极,询问下一步是继续进攻、收复鞍山还是固守辽阳? 恰好此时凤凰城传来消息,硕讬带着两红旗的马兵与外藩蒙古兵成功伏击了髡贼的运输队,小胜一场,俘获穿鸳鸯袄的“明军降兵”(民兵)数十人,缴获19支髡贼的长短火铳。这让皇太极觉得,还是守城加伏击后勤的战术,打赢髡贼的概率更大。 于是皇太极回复说,清军原本就不擅长攻城,加上剩余的红夷大炮数量有限,不能再继续损失了,还是固守辽阳为好。同时皇太极指示岳托,如何在官道两侧埋下伏兵,想再次复制凤凰城之战的胜利。 皇太极的这一战略指示,给了鞍山方面军从容北上搜刮人口的机会。等到辽阳清军发现情况不对、派出大股骑兵南下驱逐鞍山骑兵时,鞍山至辽阳之间的农庄包衣人口,已经被鞍山方面军抓走了近一半。 虽然损失了不少人口,但皇太极固守鞍山的策略却更加坚定了,因为几天后多尔衮也派使者送来了关于如何与髡贼的作战的经验教训与战争缴获。 海州之战,虽然多尔衮最终选择了弃城突围,但在巷战期间也缴获了几支髡贼的火器,并活捉了一名髡兵。 多尔衮缴获的髡贼火器虽然没有硕讬多,但质量却是硕讬那边缴获的髡贼火器所望尘莫及的。按照多尔衮的说法,这是真正的大宋禁军精制火器,其中两种长火铳的最远射程分别可达三百步(后装霍尔式步枪)与五百步(前装米尼枪),是登州镇明军所用长火铳的两三倍。 那名髡兵也不是投靠髡贼的“东江镇明军降兵”,而是跟着布特从琼州府北上辽东的“宋军积年老卒”,在宋军中担着“班长”的官职。原本还有一名髡兵被俘,可惜被俘时身上有伤,在多尔衮带兵突围、离开海州城的过程中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