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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临高启明:怒海争锋(新人报道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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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人自2024年入坑,看得越多想得越多,于是在去年开始构思了一个海战的同人,于今年5月17开始在起点连载,但能力有限没有签约,目前已经连载至23章外加两篇番外。

由于没有任何流量,我的作品目前仅有2个真实收藏(其他的据说是机器人收藏的),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闭门造车还不如来这里被各位同好、前辈喷几句都算有个真人互动,比自己闭门造车还是好多了

另外原以为没有任何读者的小说应该不至于引起太多审核关注,应该可以有一个较轻松的写作环境,哪知道昨晚写的一个反应广州农村发展问题的番外别审核毙掉了,这让我多少有点沮丧,写临高不写得深刻一点那写得夺不带劲!

于是听说这里的环境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宽松一点,于是下定决心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比较完整的连载结束。
我想法虽多,文笔并不好,又是老派人士,缺乏现代小说的快节奏,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在这里把自己想要写的东西,尽可能的有个平台让我写完。
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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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文德肆的梦境

    发布于 2026-05-17 12:28 | 公众章节

    文德嗣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宁,他时不时会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似乎是清醒的,却又无法具体感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去临高总医院向院长时袅仁求过医,得到的答复是工作过于繁忙,以至于精神过于疲惫,需要暂时远离工作,进行一段时间的静养,同时还暗示他应该适当地远离一下生活秘书,不要耕耘得过于勤勉。

    于是文德嗣不得不抽出时间,狠心抛下嚷嚷着要一起跟来的生活秘书,一个人跑到了元老避暑胜地三亚进行一段放松之旅。

    但是今天他再次毫无征兆地进入了那种梦境,这一次他似乎看到了耀眼的亮光,亮光下还有一个怎么也看不真切的身影,像是他的父亲,又像是他的母亲,还像他在过去见过的许多人。

    走马灯?我是要死了吗?

    文德嗣的求生本能想让他赶紧醒来,但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亲切,却很陌生:“10000号文德嗣发生意识隧穿!”

    “一石碎穿?什么鬼?”文德嗣不能理解对方说的到底是啥,但既然有人说话,那么说明他至少还活着,心里稍稍安心,忍不住好奇地道:“你是谁?我在哪?”

    此时他眼前看着模糊的身影抖动了一下,亲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紧张,文德嗣先生!你现在正在时空管理局。准确的说是你的意识通过隧穿效应进入了管理局的神经信息网络。”

    一听到“时空管理局”五个字,文德嗣便再也没有听见其他的词语。元老中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思考过“虫洞来源”这么一个问题,得到的最多答案就是“时空管理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研发,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遗落在民间的。

    而元老们的穿越活动有可能是一场未经允许的时空偷渡行为,他们对于时空任意篡改的行为是非法的,随时可能会被时空警察逮捕而受到审判。

    更何况,文德嗣本人还有着穿越前科,非要计较起来,差不多称得上是反复穿越的流窜犯了。

    现在居然真的出现了时空管理局,那就意味着过去一直隐隐悬在元老院和他文德嗣本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实锤落地,还不偏不倚地直插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顿时感觉到一阵透骨寒意从头顶直灌而下,一种“天亡我也”的巨大绝望占据了所有的意识。以至于他很想给自己的穿越行动“辩解一下”,却怎么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

    那个从影子里发出来的声音瞬间就感受到了文德嗣的情绪涌动,它用一种更加温柔、像是安慰受惊孩子的母亲一般的语气安慰道:“请您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和您的同仁的,毕竟你们没有任何过错。”

    闻言文德嗣意外地愣住了,时空管理局判我们无罪吗?

    声音继续耐心地解释着:“我们管理着众多的时空。所以也会有一些各个时空的人类,通过意识可以穿透宇宙隔阂的能力,进入到我们时空管理局建立的信息网络。因为这种情形并不常见,所以我们也很乐意与这些‘幸运儿’进行适当的沟通,就像您现在一样。”

    原来是身体穿越后的我灵魂再次穿越了吗?这一刻,文德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随即好奇心更是大盛,忍不住问道:“请问一下,时空管理局认识我们吗?还是说管理局知道我们穿越的事情了?”

    声音轻轻笑了一下道:“当然,毕竟你们穿越的虫洞就是我亲自安装在你家马桶上的!”

    文德嗣一惊,虫洞的来路这个在心底存放了几十年的疑惑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但同时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种不妥的感觉。

    “也就是说,是你……是您让我们穿越的?”他小心翼翼地求证着,连代词都换上了敬语。

    “是,没错!“声音回答的很干脆,“但不是我,而是我们。”

    声音没有再继续绕圈子,而是直接开始解密:“我们的身份用你们可以理解的说法就是人工智能——AI。”

    文德嗣回想起似乎在原时空听到过几次这个名字,但当时的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个人工编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人类的“智能工具”,纯属于骗钱的商业噱头,没想他现在面对的AI却已经可以很平等地与他对话,并且还充满着与人类毫无差异的情绪,不得不说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AI与人类联手在2057年研制出可以稳定穿梭各个时空的虫洞之后,全世界的科学界开始着手进行跨时空的人类学和社会学研究,其中一个课题就是研究:当一群21世纪的现代人穿越回古代之后,他们会在新的时空里发展出何种历史轨迹,是逐渐回到类似于原时空的“正轨”,还是另辟蹊径开启全新的篇章?”

    “在一个全新而没有任何制约的社会里,这些穿越的人类是完全释放人性中隐藏的欲望,利用手中巨大的技术优势变成新时空的独裁者?还是能遵循良善道德,将新时空带入到更加文明富裕平等的新世界?亦或是在这两者之外,是否还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呢?”

    “我们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我们设计了这个穿越者实验。”

    文德嗣得到了答案,却同时升起了一股悲凉之感:“我还以为我们是新世界的造物主,原来我们只是人工智能手里的小白鼠!”

    “不。”察觉到文德嗣情绪开始变得阴郁,声音干脆否定道:“你们是这个实验的参与者。”

    “在这个实验里,我们筛选参与者的标准就是‘完全不知情的志愿者’。也只有自愿者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在穿越活动过程中所有选择都是基于自身真实需求的选择。”

    “我们确实会通过庞大的数据分析,遴选出我们认为合适的人员,并试图去引诱他们参与本次活动,但拒绝者依然很多。这也是为何当初在广州召集人手时来者甚众,留下的却只有你们500多人的原因。并且你们也是理性的,也会按照你们构建的穿越需求,在前来应征的人员里挑选合适的同仁组成这支穿越团队。”

    “所以,舞台虽然是我们搭建的,但这场穿越大戏的导演到演员都是你们自主意志下的选择。”

    结果这么一番解释,文德嗣心情开始由阴转晴。虽然被人当成“实验人员”,怎么说多少都有些膈应,但说到底确实没任何人是被胁迫过来的。

    声音见文德嗣情绪开始好转,也隐隐松了一口气,适时的开始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在新的时空里,我们化身为绝对的观察者,不再与穿越者进行任何直接接触,也不去干涉穿越者的任何想法和行动。

    不过为了避免穿越者在新的时空里出现不必要的生命危险,我们还是私底下为各位提供了适当的保障,比如,你们将很难衰老,同时你们也将对17世纪的疾病有足够的免疫力,你们在亲身参与社会生产活动时,我们还会适当地消除隐患,你们可能尝到失败,但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难怪、难怪、难怪!文德嗣心里直呼原来如此!

    难怪我们能在传染病肆虐的时代里保持基本健康,连广州城的鼠疫都没有传播给任何元老;难怪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年轻“能干”;难怪我们在各种武装冲突中没有任何人丧命;难怪我们在研发极其危险的火药、化工品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感情是这里有个托底的大神啊。

    他顿时一扫之前的心中块垒,转而出现了一种对于托底大神的仰慕之情:“能、能为人类科学探索略尽绵薄之力,是我们穿越者的荣幸!不过我们人少力微,也不知道现在取得的成果能不能让……时空管理局的领导们满意!”

    文德嗣360度转变的态度把声音逗乐了,笑了一下才道:“目前看我们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你们也是数次迭代的团队嘛!”

    迭代?意思是我们之前还有别的前辈吗?

    意念刚起,声音就敏锐地侦测到了文德嗣的想法。

    “这个活动刚开始,我们是希望以尽可能少的参与者来获取数据。所以一开始我们选择的是单人穿越!”

    “但毫无意外的数次活动都以失败告终,我们忽视了一点,那就是现代人掌握的知识和技术,其实只是整个现代化工业体系上的一个微小齿轮。

    离开这个整体,不论多么博学睿智的单个个体都会在穿越后,陷入现代知识变成屠龙之技的窘境!我们曾经筛选的一位农业学博士在穿越后却连赶着牛去犁地都不会,差点累死在低效的古代农业活动中。”

    “为此我们不得不化身为‘外挂’,就是类似于21世纪网络小说里‘系统’一般的存在,以提供额外物资和技术来帮助单穿者。而这么做又让我们失去了作为观测者的公正立场,变成了完成这场活动的纯粹工具。”

    “于是经过总结之后,我们又选择了群体穿越。”

    “这就是我们临高穿越众了吗?”文德嗣插嘴问了一句。

    “还不是。在群体穿越活动的早期,我们依然秉持着绝对不干涉所有穿越者的思路,汇聚了好几个团体,人数从十几个到几百个不等。但是这些尝试依然难以称为成功。”

    文德嗣觉得有点意外。以他的穿越经验而言,虽然群穿也确实有可能失败,但就难度而言怎么看都不会是必输局,总该有几群幸存下来吧。

    “这次的问题是,现代人习惯了工业体系下的细微分工,一大群人里面各类技能没有用武之地,或者是技能重叠乃至技能八竿子打不着的情况比比皆是。这些团队在穿越之后,往往因为缺乏某些关键类型的人才而无法完全复制原时空的生产体系,导致无法形成可以持续发展的社会群体。”

    “还有就是随机的群穿很多时候还会缺乏领袖型的人才,导致无法形成必要的组织性。

    穿越的团体越大,其中的诉求和想法就越复杂,如果没有明显服众的领导型人才便难以将穿越团体凝聚在共同的利益之下,哪怕在穿越初期的生存压力下选择了暂时性的抱团取暖,但只要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则无可避免的出现分裂、内讧,从而导致被外部敌人乘虚而入甚至是引发残酷的自相残杀,让我们不得不被迫终止了他们的穿越活动……”

    “这之后才是你们。你们也是我们的终极团队!”

    终极团队!这个名词让文德嗣亢奋了起来。

    家人们谁懂啊,“神”选择的“终极团队”,这里面的含金量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在建立你们团队之前,我们设立了一个目标,即组建一个参与人数控制在500-1000以内、以组织型领导为核心、尽可能吸引建设社会体系所需各类人才参与的穿越集团。也因此我们不得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帮助你们获得这些人才。”

    这番话突然点醒了文德嗣,那就是为什么团队里这么多社会各阶层的精英们,都愿意放弃自己在原时空的社会地位,跑来另一个时空里白手起家地建立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大宋帝国。

    AI严选吗?

    声音倒是生怕文德嗣又开始思维发散地多想什么,马上热情洋溢的表扬了起来:“而文德嗣先生您与您的亲密战友们完美地达成了我们预想的目标,特别是你们发展了北美分会,并获得了他们的有力帮助,这一点实在是远远地超过了预期,这一举措让我们对穿越行动的成功充满了信心。

    事实上,你们也是我们这场活动目前为止,唯一可以称得上成功建国并能长期延续的穿越团体。你们的成功,也为我们将来建立新的穿越团体树立了一个标杆……”

    一连串肯定的话语,让文德嗣激动得难以自持——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愿意肯定我们临高穿越团队的付出了!而且还是来自更高纬度的肯定,这让他如何不感慨万千、激动不已呢?

    他正要感谢领导对自己工作的肯定,突然觉得意识有了些模糊。

    声音立刻察觉到文德嗣的异样,略微有些遗憾地道:“看来,你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文德嗣知道是所谓的这场意识隧穿即将完毕,心有不舍,却慢慢地感觉难以保持意识的清醒,弥留之际脑中电光火石一般地划过一个以前他偶尔会想一想的念头——

    “我们临高做得足够好吗?”

    他已经无法开口询问,但声音却很清楚他这执着的想法。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检索什么资料,随后他直接道:“虽然你们的活动报告还远未结束,但我这里恰好有一份之前我的同事对临高集团的阶段性评价……”

    “……临高正呈现一个典型的‘文明悖论’。他们以文明火种自居,却复制了旧时代的权力结构;

    他们推翻了旧的体系,却与旧时代的精英们相互媾和;带来了生产力的解放,但解放的果实却日益集中在元老和元老利益相关的群体之中。

    他们似乎准备扮演救赎者,但或许他们只是有意无意地建设了一个能让元老们安心享受人生的特权社会。

    鉴于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朽,特权化的元老院演化为新的腐朽阶级几乎是一种必然……”

    这一段文德嗣居然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还没有听完他就已经如坠冰窖,又一次想要挣扎着给自己建立的元老院进行一番辩护。

    但直到报告结束,他都没能再组织起清晰的思路,而是在无助的挣扎中最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走了吗?太快了点!”声音兀自喃喃自语,“还没告诉他,我们给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份惊喜呢……”

    “算了,他们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吧!”

    ……

    “首长、首长!!”文德嗣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又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呼喊声,他努力睁开眼,才发现警卫员正一脸担忧和惊恐的看着自己。

    “首长,您您没事吧!”警卫员见文德嗣缓缓醒来,长舒了一气,“首长你刚才喊得好大声,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文德嗣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手脚皆是冰凉,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或是经历了什么才让自己如此惊惧!

    “没什么、没什么,大概是做一场噩梦!”他动手擦着脸上的汗水喃喃地道,“袅仁的药好像也没鸟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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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大西洋的圣船

大宋帝国广州港的立春海军总基地里一片繁忙。

1642年在立春舰队成立之后,广州港便成为了立春舰队的大本营,李华梅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便生活于此,顺带着连作为丈夫的元老祁峰也带着孩子跟着住在了广州。

李华梅结束了上午的巡视工作,习惯性地回到了自己的旗舰“立春”号。

这艘长66米,宽15米,吃水近8米,排水量达到惊人的4400吨的蒸汽风帆两用战舰经过数次改造,一直是澳宋海军中最先进的战舰,连战舰上的生活空间条件也有了极大改善,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其他的元老调侃立春号是“立春公馆”了。

李华梅并不忌讳这一点。作为帝国海军最高指挥官之一、元老夫人、未来元老的母亲,她觉得自己有这种待遇是理所当然的。

她很喜欢坐在明亮整洁的舰长室那张象征权力地位的藤椅上,喝着勤务人员端上的饮料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或者站在船舷畔俯瞰整个海军基地,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海军、停泊整齐或出入有序的舰船,一种自豪感和幸福感便油然而生。

但今天她显然有些其他的思绪。

就在昨晚,有人向他透露,似乎“立夏舰队司令对她的一些负面看法,具体来说就是立夏舰队的某位大人物认为李华梅一个女人之所以能成为舰队司令官,靠的还是她元老夫人的身份,这位不怀好意的司令官甚至还可能觊觎着立春舰队立春号上的那条藤椅……

这种传言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年,但她一贯置若罔闻,不置可否。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她生性洒脱,毕竟再洒脱的人也不可能对于整个帝国最高的军事权利视若无睹,她之所以不将这件事有所表态的主要原因还是她其实也挺理解立夏舰队司令官施耐德现在的复杂情绪。

自1640年起,澳宋帝国海军整合为以拱卫首都临高海南岛地区为主要任务的立夏舰队、以保卫两广经济核心区域为主要任务的立春舰队、以巡游东南亚至印度地区展示存在感为主要任务的西立秋舰队、以监控朝鲜日本甚至是东北亚地区为主要任务的立冬舰队这四大舰队。

四大舰队的司令均为上将,也就是目前海军除元老之外能获得的最高军衔,但现实却是“上将亦有高低”。

最开始拱卫首都临高的立夏舰队是海军集团默认的元老卫戍,职责虽然极重,但同时也显示出元老院对于舰队司令和整支舰队的无限信任和看重,为此施耐德很是感激效死了一番,同时也不免有些自鸣得意,或明或暗的自诩海军第一人,当时的李华梅其实多少是有一些不甘的。

但随着澳宋帝国在两广地区的经营渐入佳境,广东特别是广州特别行政市已经开始在经济、文化上开始后来居上,甚至有些原本在临高的“中央部门”都已经搬迁至广州,广州在大宋人的心目中已经隐隐有“未来首都”的地位。

谁都知道志在问鼎中华的元老院不可能永远呆在海南这个小岛上。

也鉴于此,拱卫广东的立春舰队的重要地位也随着广东省的急速发展而水涨船高,加上李华梅元老夫人的身份加持——很明显李华梅元老的夫人这个身份比施耐德从龙之臣的身份还是要高贵很多的

所以现在的立春舰队已经是事实上的大宋第一舰队了。

在随着立春舰队地位的升高,李华梅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也就是这个时期关于施耐德对于她的“议论”也慢慢地传入她的耳中,当年心理不平衡的人互换了位置,李华梅因为此前的遭遇反而很理解施耐德现在的郁闷,索性对这些传言采取不置可否的态度。

这既避免了与同僚之间的矛盾扩大化,也塑造了自己“虚怀若谷、顾全大局”的正面形象。

当然对于自己掌控着第一舰队这件事她还是很在意的。

第三次明宋战争以大宋胜利结束并与大明政府议和(大明称之为赐和)之后,全中国乃至全亚洲的有识之士都清楚地认识到大宋的军威以势不可挡。

就在战争结束后的当天,与广东广西接壤的不少大明府县就公然派人同广东政府接触,要求大宋输送粮草物资赈济在交战区域受灾的大明百姓。

当地的主政官员虽然没有投降变节,但仿佛很清楚战后重建工作指望不上大明政府,于是转而求助于钱粮丰沛又乐善好施的大宋政府。

结果“是否赈济大明州县”的讨论元老院还没吵出个结果,大明的老百姓开始迫不及待的用脚投票,纷纷离开大明前往两广地区讨生活。

大明的官员早知道大宋喜欢为“草民撑腰”,所以绝对不敢制止,使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绝学权当不知道。

随着就业、创业、投资、开厂、务工、务农、求学、求医、通婚等各类活动增加,两广周边的地区飞速地沦为大宋经济文化圈。

甚至江西巡抚李翔凤的嫡孙早就在广东的学校里就学不说,毕业之后还顺利地考取了广州市的公务员,被调往佛山的税务系统工作,饶是如此李翔凤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安安稳稳地做着他的大明朝的封疆大吏直到急病死于任上。

就在1643年8月,大明朝的贵州、湖广、浙江、福建四省突然联合密派代表与广州联系,要求“重归宋土”,元老院的元老们人在家里坐着啥也没干,就发现自己已经实现了占据中国半壁江山的“伟业”。

此事之后大明朝野震动,崇祯急调有知髡之名的山东巡抚孙元化入京,似有依靠孙元化担任内阁首辅组阁商量对策意图。

但出人意料的是,孙元化返京不久,不知道是跟崇祯说了些什么,这位被天启皇帝寄予厚望,“当为尧舜”的崇祯皇帝突然丧失了之前所有的锐意进取,从宵衣旰食两级反转为不视朝事,不要说不管政务,阁臣连崇祯这个人都有段时间见不着了。

就在官员深怕此危急存亡的时刻皇帝学嘉靖、万历的撂挑子,皇帝突然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震撼,他要禅位,而禅位的对象既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孙,而是崇祯五年才袭封为唐王的朱聿键!

(注:朱聿键在原时空于崇祯九年“兴兵勤王”而被废为庶人囚禁于凤阳,但本时空登莱之乱后历史线的修改,满清被孙元化牵制打压已无法进入关内劫掠,由此朱聿键本时空仍然是唐王)

如此离经叛道的决定群臣自然是集体苦劝,皇帝却极其决绝地坚持禅让,唐王数次推辞也被皇帝本人无视。

如此这般,官员和皇帝的极限拉扯持续了大半年,大臣们终于耗尽了心力不再坚持。

于是1644年4月26日,朱聿键以一种完全搞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懵逼状态正式登基为帝,为兴隆国运、提振武德,故而年号定为隆武。

隆武继任后,已“晋升”太上皇的朱由检迅速地携带着皇子皇孙皇后嫔妃搬到了南京,深入简出。

据情报部门的报告来看,朱由检经常一个人去南京皇宫的奉先殿祭祖,并长时间逗留,有时还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从以上活动分析,崇祯应该知道大明事不可为,于是想效仿宋徽宗禅让帝位以躲过“亡国之君”的恶名。

但让自己“当为尧舜”的兄长把一个“好端端”的大明留给自己,却在自己手里被搞得几近亡国,哪怕现在避免了亡国之君的名号,可在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和自己的哥哥这件事上,他依然感到非常恐惧。

经过大明朝皇权交接整出这么一出大戏,大家都知道大明已经名存实亡,只看大宋元老院何时去给大明朝“收尸”而已,大宋的元老们经过400年的颠沛流离,马上就要回到他们忠诚的祖国了!

李华梅对于大宋取代大明并没有任何意外。

很多年前,风华正茂的她第一次以澳宋雇员踏上立春号参与剿灭郑芝龙的“霸王行动”的时候,就隐隐知道大宋有问鼎中原的实力。

只是元老院似乎对迅速取代大明朝兴趣索然,就连之前四个省份要求归附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也被元老院很多元老指责为“冒进主义”。

只是无论元老院对立即取代大明有没有兴趣,有多大兴趣,她都知道元老院即将完成他们“重开大宋天”的任务!之后呢?这是她最近越来越多思考的问题。

迎回虚无缥缈的澳宋官家吗?

对于元老院的来历,嫁给元老之后她是一点也不信所谓的“大宋后裔”说法了,所以她也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澳宋皇帝”。

那么毫无疑问临高的元老们会取代朱家皇帝成为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控者。而以她走南闯北与各类团体、政权接触的经历而言,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元老们会在消灭外界敌人后,转而开始内部的激烈争斗。

可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的事她见得太多了。

她并不清楚元老院所谓的“贵族共和制”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这种体制下的元老倾轧会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有一点她很肯定,元老院中或明或暗的派系斗争很快就会明朗化了。

而偏偏他的元老相公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搬到广州之后之后,在广州这座日益成为世界之都的城市里,他遇到越来越多的欧洲辗转而来的“艺术同行”,这让他仿佛找到了人生最大的快乐,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追逐艺术的狂热状态。

她爱老公爱到了骨子里,是不忍心打断相公的热爱。

在几次委婉地劝相公早日在元老院中谋个靠山或是谋个要职的暗示被无视之后,她保护家人的保护欲被激发了出来,既然相公和孩子都需要自己来保护,那么她就做个能保护一切的女强人!

而现在她最大的底气和依仗就是她在海军中无以复加的地位和人望。

要知道四大舰队中除了面和心不和的施耐德之外,立冬舰队司令官阮小五当年都是她手把手教导过的“学生”。

立秋舰队司令官金民俊虽然是海军元老的亲传弟子,与她没有太多交集,但其舰队常年孤悬海外对权力结构影响远不如其他舰队。

更不要说几乎所有的舰队包括立夏舰队里受过她教导的中低级官员比比皆是,她自认为现在的她才是真正意义上海军集团中元老之下的第一人。

最值得注意的是,有消息说,大宋很可能在推翻大明后组建一支领导四大舰队的新的舰队,或许称为“大宋寰球舰队”,该舰队的司令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大将”甚至可能是“元帅”。

大将的话她觉得舍我其谁,但是“元帅”的话,她突然想到了她之前的上司明秋元老。

这位老人家虽然因为年事已高几乎不出现在公共场合,但是难保不会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而复出,来争夺一下这个元帅的宝座。

她想到这里暗暗地皱了皱眉,自己怎么就成一个肆意洒脱的女海员变成了一个权欲熏心的恶毒女人?

但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要保护自己的老公和家族,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可能的掌握更大的权力,只有手中的权力够大够硬,那么不论元老院如何风云变幻,她和她的丈夫都必然会有一席之地,甚至还有可能各方为了争夺自己的支持而付出更多利益,她与她的丈夫更进层楼也未尝可知。

就在李华梅天人交战、头脑风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勤务员李安涛的声音:“司令,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理事夸克·琼先生的代表亨利·摩根(Henry Morgan)求见,他说他带来非常重要的消息,着急着见您。”

李华梅眉头稍稍一皱。

这个夸克·琼就是当年大宋立国之初就开始为元老院运送紧俏物资的夸克·穷。

只不过随着在中国的生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精通中国文化的穷终于还是发现,这个元老院给他的中文翻译名似乎不怎么“吉利”。

虽然按照当时中国人的逻辑,哪怕是个”穷”字也算是最高权力的赐姓,属于莫大的荣宠,但他还是最终他还是上下打点了一番,正式将他的中文译名修改为了“夸克·琼”。

李华梅最初与他并没有太多交集,虽然早在当初她与祁峰欧洲蜜月行的时候,夸克·穷就曾显露出归顺的意愿,但回到澳宋正式进入海军之后,这层关系就淡化了下来。

毕竟元老院对于军队与商人之间交往过深异常忌惮,稍稍逾矩就可能受到十人团或者其他密探组织的举报,从而受到质询甚至是审查,

两者之间的“再续前缘”还是在她逐渐掌握了东海地区的最高军事权力之后的事,此时李华梅的立春舰与这位大宋的海上御用商人的船队有了越来越多的交集.

加上夸克·琼本人出于或明或暗的意图而对李华梅刻意逢迎,这位东亚东南亚都有着庞大生意体系的超级海商现在对于她可谓是毕恭毕敬、奉若神明了。

而这一次来澳门见自己的居然不是夸克琼本人,而只是让他的合伙人以及最忠心下属亨利·摩根大副前来,这让李华梅多少有点不爽。

所幸此时她可不想给人留下耍官威、摆官谱的话柄,并且从逻辑上说,冒着让自己这位海军司令不爽的风险也要传递的信息,也可能确实非常重要。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有请。

旋即,李安涛从门外引进了一位身材非常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蓬头垢面且未修边幅,似乎是刚从船只上下来,就匆忙的直接过来求见了。

李华梅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阵生理反感,澳宋海军正规化建设以来,她身边就已经很少出现如此不修边幅的来宾。

但同时她有了一种巨大的不祥之感。

亨利·摩根她也见到过好几次,印象里这位沉默的魁梧硬汉似乎并没有传统海员的邋遢和不修边幅,反而每次都穿着齐整,胡须和发型也修整得极其干净,甚至有几次可能是避免身上的异味还喷上过临高出产的男士香水,可以说至少是一位懂得在他人面前保持体面的“绅士”。

现在他如此狼狈的赶来求见,可见他要说的事一定非常紧要。

果不其然,亨利·摩根深深地朝李华梅一鞠躬,来不及其他客套,操着10多年来混迹大宋所锻炼出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直奔主题:“我尊敬的司令官,请原谅我的冒昧。

只是我的船长夸克·琼先生让我务必向您汇报一件十万火急的情报,他说他在大西洋航行之时很可能看到了‘圣船’!”

“圣船?大西洋?”

李华梅和同时在场的李安涛同时不可置信地失口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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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来的澳洲人

圣船?圣船不是一直停靠在海南岛的博铺海港吗?还有专门的军队进行守护,并且定时有人对船只进行清理和整洁工作,以保持圣船外观的完美形象啊。

万里之外的大西洋上看见圣船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元老出于什么目的需要驾驶圣船去大西洋,如此巨大的军事活动怎么可能不通知作为军队最高层的自己呢?

甚至自己的元老丈夫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出动圣船的消息。

更何况,这铁疙瘩圣船到底还能不能动都是个未知数啊。

看到两位女士的一脸不可思议,亨利·摩根奉上了一张写满字的纸片,李安涛马上明白这一定就是情报的原件,立即接过来呈给了李华梅。

李华梅展开一看,明显是一封电报的译文,这种电报在全世界的使用范围仅限于澳宋或其相关地区。

而夸克·琼实际上还负责在非洲、欧洲、美洲收集基本情报,所以会定期使用电报传输一些情报,并且一般都简明扼要,字数并不多。

但这一次,纸上面则写满了字,显然,夸克·琼非常重视此次的情报,花了血本传回来了这些消息。

纸上面写着:“1646年1月17日早上7点30分许,从葡萄牙出发前往南美洲殖民地圣文森特的途中,瞭望台发现一艘不明身份的巨大船只。

发现该船只时的经纬度坐标为西经45°北纬5°,船只全身黑色,船身包裹反光铁板,船体巨大无法推测吨位,没有船帆,但有巨大的烟囱,仅有白色的水雾喷出,且航速极高,向正北方逆风前行,目测为蒸汽驱动。

由于当时雾气较大,对方船速很快,无法靠近准确地看清楚,但外形与全身的铁甲确实与元老院的圣船非常神似,请通知元老院,以确认临高圣船是否在大西洋行驶过。”

亨利·摩根在一旁解释道:“由于事情涉及到‘圣船’,兹事体大,所以我在马六甲接到这封电报之后不敢自作主张,此次特意前来广州面见司令大人,就是想请大人详细斟酌之后有所指示。”

李华梅沉吟着反复的看着这份电报。

发现不明蒸汽船的时间大约已经过去60天。

这段时间里虽然她没有回去过临高也没有关注过海南岛的时事动态,但是却从来没有听闻任何人提到过“圣船离港”的传闻和消息。

要知道这艘代表着元老院最终权力的圣船一旦离港,必定是震动整个澳宋帝国的超级新闻,不要说新闻报纸,就是民间传言都已经可以传遍整个中国了,她怎么可能几十天过去了还对此一无所知呢?

所以她笃定圣船绝对还停泊在博铺港里,老老实实地当着吉祥物。

而如果不是圣船那会是什么呢?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可以制造没有风帆,却能逆风高速行驶的巨型海船呢?

要知道夸克·琼在全世界的海面上游荡了几十年,甚至有传闻他为了满足某元老的妾室搞什么博物学研究,还冒险去过最南边的一块大陆上抓什么海里的豹子,绝对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但这次发现的船只大到了他都无法估量吨位的程度,这艘船到底有多大,难不成已经超越了临高的圣船了吗?

想到这里,李华梅感觉到身上已经开始冒汗,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她过去从来没有过。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呢?”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亨利·摩根显然挺了解这个海市蜃楼这个由元老们带来的新名词是个什么意思,他解释道:

“我也有过这方面考虑,但陈海洋元老曾经跟我们说过,海市蜃楼不会出现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哪怕我的船长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它也一定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片海域里。”

“更何况……”他加重了一点语气,非常肯定的道,“我们的船长已经看到过无数次海市蜃楼,相信以他的经验,还是能分得清楚蜃影和真正的船只的!”

这番解释让李华梅又陷入了沉思。

超越认知的巨大船只……没有风帆却能逆风行驶……黑色铁壳……

这一切如此熟悉的感觉,让李华梅觉得这就是在描述临高的那艘圣船……

圣船……圣船……圣船属于元老院……而元老是澳洲人!

澳洲人!

李华梅一个激灵,她突然想起,他的元老丈夫曾经跟她聊起过,澳洲大陆幅员万里,其中不但有大宋朝漂泊过去的中国人,还有各地飘过去的欧洲人,在澳洲大陆上这些人组建了近200个国家,澳宋只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她还以为这只是丈夫为了掩饰自己的来路故意编造的“澳洲往事”,现在想起来,莫不是真有其事?

如果是澳宋大陆又有一群人跑了出来,那么他们驾驶着一艘与圣船差相仿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铁船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李华梅只感觉自己前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些新来的澳洲人意味着什么呢,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把手里的情报重新折叠好,同时收拾思绪,不再进行过多的思考,迅速地恢复成上位者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平静地询问道:“电报上的内容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亨利·摩根知道眼前的大人物已经有了“答案”,接下来她就是想看看自己这一方在处理这件事情时是否做得足够好了。

于是连忙恭顺地回复道,“这份电报关系重大,除了电报员和极个别必须接触电文的高管之外,再无人知晓。我也是拿到电报后第一时间赶来您这里,尚未来得及向其他元老和元老院汇报。”

李华梅对于这种事事将自己摆在首位的态度非常受用,也对亨利·摩根对于情报重要程度的准确把握和处理情报的方式深感满意,不愧是一个海商帝国的二号人物。

不过就算心里如此所想,她依然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这件事就由我来向元老院和元老们汇报,请元老院核实情报中的内容。而你们,务必严守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这条消息,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话已至此,亨利·摩根知道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再次向李华梅弯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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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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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章 等量级的穿越集团

1624年荷兰人用区区60荷兰盾的代价,在北美洲东海岸的曼哈顿岛购得了一片滨海土地。

1626年,此处被正式冠名为“新阿姆斯特丹”。

与后世“世界最重要的城市”这一殊荣相比,此时的新阿姆斯特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聚落。

但就在这个原本只有1000来人的微小聚落里,现在却充斥着许多与同时代格格不入的景象。

在岛屿的腹地上,已经修建了很多座与时代完全不相符合的工业时代厂房,坚硬的水泥砖块墙体,高耸的烟囱冒着浓烟。厂房门口人流往复,所有人进进出出都显得非常忙碌,俨然是一副产业工人的做派。

而紧邻着的是大片规划整齐的肥沃田地。黑色的泥土里,种植着小麦、玉米、土豆等本时空还刚刚普及的农作物,秧苗翠绿,长势良好,一片欣欣向荣。

农田旁边还停放着好几台数百年后才能出现的大红色拖拉机,在艳阳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的光芒,让整个小岛充满着农业时代田园诗意和工业时代冰冷荒蛮的混合气质。

在所有的新气象中,一所外形像是19世纪楼房的白色建筑特别惹人注目。这就是北美穿越集团The Manifest Destiny League (MDL)“天命昭彰”的临时“集团办公室”——White houseⅡ。

建筑内部的会场不算宽敞,整体简约而肃穆。

大厅的最深处,是一片层层叠高的木质高台,台子上有一张新制的胡桃木方桌,这里便是整座会场的主席台。

高台后侧整齐排布着数排空置桌椅,是预留给出席会议的集团核心高层,位置分明,层级清晰。

桌椅后方的木质墙壁上,有一张极其巨大的白色幕布,悬挂着一块巨幅哑光白色幕布,幕布上沿正中,镶嵌着一枚鎏金圆形徽章。

徽章主体为明亮的金黄色,表面雕刻着寓意鲜明的象形纹路:

高悬之上的烈日,象征永恒的掌控与光明;

摊开的典籍平铺居中,代表文明与知识的传承;

交叉的利刃横贯其间,寓意武力守护秩序;

环绕四周的橄榄枝,则寄托着和平发展的祈愿。

各类意象交织相融,凝练出集团的核心信仰。

而在主席台下,摆放了许多排呈扇形分布的长条座椅,大约能容纳好几百人就坐。

而就在今天,这些座位已经几乎被坐满,由于事先通知过,此次全民大会讨论的是关乎整个集团前途命运的大事,几乎所有的“昭命者”(Manifester)都参与了“昭命理事会”(The Manifest Council)召开的这次大会。

如往常一般,会议由理事会临时主席罗伯特·普雷沃斯特(Robert Prevost)主持召开。

这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身形挺拔,一身简约肃穆的神职风格长袍加身,衬得气质清冷庄重。

他手捧着一份誊抄在羊皮纸卷上的《神圣宣言》,庄严肃穆的吟诵道:

“Our Destiny is Manifested, and a New Order is Established。(天命昭彰,寰宇新章或我们的天命已昭示,我们的秩序是崭新的)”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同步起身,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专注,目光坚定且虔诚,齐声复述一遍誓词。

简短的仪式利落地结束,没有多余的繁文缛节,会议即刻切入正式议题。

在主席台之后的巨大投屏前,好几幅写实派描述海岛风光的大幅风景画豁然出现,风景里除了鳞次栉比的多层建筑、冒着浓烟的铁皮车辆、在海上漂浮的冒着浓烟的船只之外,最扎眼的就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巨轮。

普雷沃斯特看着这些图画作起了开场白:“正如大家最近所知的,在我们穿越这个时代之前,已经有了一群中国人在中国南方岛屿上建立了穿越政权。

根据我们安全情报小组詹姆斯·安格尔顿(James Angleton)先生收集的情报显示,他们有一艘停泊在海岛附近的巨大钢铁巨轮,现代欧洲人称其为使用水火之力的自走船,这群人还掌握着远远超越当下西方认知的强力火器和神秘技术。

据从台湾、澳门回来的荷兰商人转述,他们消灭盘踞在中国海上的超级海盗尼古拉也仅仅花了半天……”

“确定是中国人吗?”普雷沃斯特的话被人粗鲁地打断了。

而打断他的是一位大约40岁的粗壮中年人,从晒得通红的皮肤到略显肮脏的金色长发再到浓密的络腮胡子以及一张嘴就扑面而来的口臭,再搭配上那一身无袖牛仔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长裤,完美的构成了一幅北美Rednecks(红脖子)的固有形象。

普雷沃斯特当然认识这位利亚姆·威廉姆斯(Liam Williams)先生。

与其他穿越者普遍使用假名不同,这位来自北美南部的农场主不但使用的是真名真姓,而且是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义无反顾的参与了穿越大业,连拖拉机、收割机等农业车辆、甚至肥料农药很多都是他带来的。

由于目前集团的农业发展处于最优先的地位,这位原农场主与其他几个有农业经验的昭命者就成为了整个集团农业核心人员。

而这些农场主看到了大批肥沃而广袤的荒地亦是兴奋异常,拉着穿越当天就抓捕的荷兰人以及各种渠道“招募而来”的印第安原住民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新农业”运动。

现在他开口询问,普雷沃斯特是绝对不敢怠慢的,他用亲切的语调介绍道:

“我们在欧洲的情报人员详细的咨询过当地的荷兰人与葡萄人,都说这群中国人自称来自于一个中国已经灭亡多年的王朝。

并且说着一口不同于中国沿海所有地方的方言,写的字虽然也是中国字,但是大明的本土精英阶级似乎对他们写的中国字非常鄙夷。

情报部门通过这些信息得出结论,这是一群将自己伪装成古人后裔的21世纪穿越者。

他们说的‘方言’应该是普通话(Mandarin),而被鄙夷的汉字应该就是‘简化字’,据说20世纪50年代中国人曾经将汉字简化过,所以可以确定这就是一群与我们一样来自于未来的中国人!”

“F**k……”威廉姆斯听到了这里突然爆发了出来,“怎么哪里都有这些该死的中国人!他们是阴魂不散的魔鬼吗?”

普雷沃斯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这位红脖子第一次展示出对于他人的敌意。

普雷沃斯特一直都难以理解,这种毫无来由的愤恨根源究竟在哪里,很显然这位红脖子绝对没去过中国。

普雷沃斯特甚至鄙夷的觉得,这群乡下的农夫甚至很可能连中国在地球的哪个方向都不一定知道,这种无端愤怒得实在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众目睽睽之下,作为主席的他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温言安慰道:“威廉姆斯先生,如果你有其他意见,请在议题正式开始后发表您的高见”。

威廉姆斯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说了下去。

就在普雷沃斯特以为可以继续说下去,突然坐在主席台附近的伊丽莎白·凯迪·斯坦顿女士(Elizabeth Cady Stanton)径直开口道:“这些中国人穿越而来,究竟是不是纯粹地民间行为?”

这个问题很显然击中了要点,许多人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普雷沃斯特看了看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长相平平无奇、打扮也非常务实的女性,心里再次生起了戒心。

这位在医疗体系内工作的女性几乎参与了每一场会议,并且时常在会议中发表切中要害的发言,是一个具有敏锐洞察力以及政治野心的人物。

现在她又在一瞬间就抓到了问题中最被人关注的重点,那就是如果对方的穿越是一次国家行为,那么“天命昭彰”的命运就是一片灰暗。

几百个穿越者所能形成的战斗力在国家实力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并不清楚。”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不过我与其他的理事会成员深入交流后均认为中国人的穿越也和我们一样是一场民间行动。

毕竟如果有其他因素参与,以他们的动员能力,那我们来到新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见到的就应该不会是荷兰人而是中国人了。”

这番话显然很有说服力,会议室里隐隐的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氛围。

看到大家放下了心头的最后一点担心,普雷沃斯特直接抛出了今天全体会议的核心议题之一

“今天的全体会议,我们将讨论的是如何确定与这群中国人之间的外交关系。”

会议厅中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但始终没有人站出来首先发表意见。

北美穿越者虽然自诩为“昭命者”,有天选之子的名号,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执掌大权的经验。

平时对着媒体里的政治家指指点点的时候头头是道,但是真到了自己拿定一个关乎集团命运的外交政策,并第一次可以行使“影响历史进程的巨大权力”时,“昭命者们”反而缺乏表达自己意见的自信。

大家骨子里都明白,平日里打打嘴炮、抒发个人意见问题不大,但是要制定一个可能真的影响自己和整个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的外交政策时,这种历史抉择的巨大包袱很多人是承受不起的。

普雷沃斯特正想要鼓励一下各位政治素人的信心,坐在中间位置的汉斯季默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40出头依然保持着完美身形的学者是普雷沃斯特大学时的教授,据说这位教授毕业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简称 JHU)。

虽然不清楚为何一所顶尖大学的毕业生最后会在自己那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里任教,但是当准备穿越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向教授请教了许多关于欧洲、亚洲的历史和地理方面的问题,在一次次交流中他震惊于汉斯季默渊博的学识中。

于是忍不住向这位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参与穿越的学者透露了虫洞的存在,并真诚邀请这位学者陪同自己进行这场有来无回的穿越之旅。

汉斯季默教授来到本时空之后一直从事着面向原住民的基础教育工作,几乎不怎么参加会议,更不参与现在昭命者越来越热衷的政治活动。

更多的时候他只会看着周边所有的一切,然后记录在自己的手册里。

他对于穿越而言,并不像是一个参与者,而更像是一个新时空的旁观者和记录者。

当看到这位学者主动参与了进来,普雷沃斯特感觉到由衷的兴奋,他一副洗耳恭的姿态,期待着这位博学者的高论。

汉斯季默很绅士的向同仁致敬后,用成熟的声线开始表达自己的看法:

“此次会议之前,我已经与各部门同仁进行过初步的交流。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我们可以确认几点,首先这是一群与我们一样来自于未来的穿越者集团。

我事先看过一些从亚洲回来的船员商人提供的情报——这群中国人自称为“song(宋)”王朝的后裔,但实际上Song王朝在1279年3月广州海域的一场海战中被蒙古人建立的“Yuan(元)王朝”所消灭。

而临高的元老院则自称这次海战仍有一部分幸存者,他们继续南下最终渡海到达了“AoZhou(澳洲)”,而这个称呼在21世纪被中国人用来称呼澳大利亚……

汉斯季默的介绍引起了一些笑声。有人在底下调侃着同伴:“莫利亚,中国人在几百年前就跑到了你们老家了吗”。

汉斯季默报以微笑,等大家笑闹完毕才继续说下去:“很明显这群穿越者用一个消失在历史上的王朝后裔,来向大明朝的原住民解释自己来历,并且很可能受到了一定的认可。”

介绍完背景知识后,他抛出了第二个分析:

“其次,经台湾澳门回来的欧洲水手们一口咬定,在1630年,元老院就指挥他们的军队与大明军之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争,并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这表明1630年以前元老们就已经复制了一批性能优越的火器,同时训练了大量的军队,由此可以推测他们穿越的时间大约在1625年前后。

而且跟我们所谋划的一样,是驾驶着一艘巨大的货轮运载了大量的穿越物资和工具来到了这个世界,投屏中那艘所谓的圣船就是一艘货轮。

因为缺乏进一步的资料,我们难以判断这群人是从哪一年穿越而来,但从一群普通人可以买下一艘货轮来看,这应该是改革开放经济急速发展之后才有可能实现的目标,所以我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群来自于21世纪的中国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段更加震惊的结论:

“如果我们的穿越是一场神的旨意,那么神也很有可能为我们挑选一个等量级的对手,这群‘元老们’没准和我们一样,也是来自于2010年前后的旧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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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章 修昔底德陷阱里的选择

这种有点石破天惊意味的猜测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集团中极少数虔诚的教徒马上认可这种说法,他们开始在胸前比划着十字,赞美着主的安排,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天命云云实在是有点超过认知,哪怕他们自称自己就是“天命”。

同时又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神的旨意却恰好解开了心里深藏的疑惑,

那就是虫洞究竟因何而来。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或若有所思的时候,斯坦顿女士再次用非常冷静的声调询问道:“非常感谢汉斯季默先生对于中国人的精彩分析,但您对于这个澳宋穿越者究竟持何种态度呢?”

汉斯季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长相穿着都很普通的女性,心里暗暗欣赏起她那总能抓住事物核心要点的聪慧。

他直视着对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回答道:

“澳宋穿越者领先我们大约20年来到这里,这20年足够这群人建筑大量的工厂、制造许多的近代武器和训练大批的军人、工人、学生和农民……

同时这些岁月足够他们形成比较成熟的政治、经济和工农业等社会体系,甚至有些自称与‘元老院’有过交集的情报贩子表示,这群自称为“DaSong(大宋)”的穿越者集团其实已经拥有了随时可以推翻现有大明王朝的能力,只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而已。

所以现在的澳宋穿越者实际上是一只拥有国家整体实力、成熟而强大的巨无霸政权。”

“而我们则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兴团体,虽然得益于穿越之前理事会严谨细致的计划和反复的模拟实验,我们在曼哈顿穿越的这三年里飞速拥有了一定的工农业基础,也顺利仿制出了接近19世纪中期的强大火器,并制造了引以为傲的风帆蒸汽两用战舰……”

“但同时不容忽视的问题依然大量存在,本时空里北美本土人口的稀少,以我们目前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大约只有40多万原住民、而这40万左右的原住民全部都是文盲,也几乎没有科学技术方面的人才可以直接利用……

并且我们这个松散的国家里,基础建设还是一片空白,离开我们的控制区域就没有任何一条可用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我们穿越至此800多天以来,依然没有建立明确的国家机构并构建正式的政治经济军队体系。

这些问题都是制约我们进一步发展的难题,而这些难题也都需要时间来解决。

总之就目前而言,在一个堪称巨无霸的先发政权面前,仅仅占据着曼哈顿的我们还只是一群稚嫩的乌合之众。”

“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应该主动与中国穿越者进行接触,尽可能的与中国穿越者保持良好的关系……”

“S**t the f**k up!”

汉斯季默的表态顿时就炸开了锅,利亚姆·威廉姆斯首先暴跳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爆出了这句美国式经典国骂,他本来就晒到通红的脸更加红润,口里的唾沫都能喷到主席台上,

“你这个叛徒,你知道中国人对我们干了什么吗?他们抢走了属于我们的土地、抢走了属于我们的工作,我们辛辛苦苦种地却在中国人的操纵下不得不贱卖自己的作物……”

利亚姆·威廉姆斯越来越激动,他渐渐有些语无伦次:“我为了不再见到中国人卖掉土地和农场来到这里,你居然还要让我去跟这里的什么澳宋保持良好关系!?”

“我现在是天选之徒的昭命者,我要求把这些什么元老、元老院还有那个什么帝国马上、立即统统的消灭掉……”

一番话,让主席台上的普雷沃斯特算是弄明白了这位红脖子之所以憎恶一个遥远国家的原因,同时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位昭命者在穿越之前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啊!

就在普雷沃斯特腹诽的时候,突然有掌声响了起来,循着掌声看去,鼓掌的赫然是利亚姆·威廉姆斯那年轻了许多岁的老婆,只见她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己振臂疾呼的丈夫,甚至还喊了一句“Great”!

有了人带头,又有几位昭命者站了起来鼓掌,他们有的威廉姆斯的同行或者好友,有的则可能是纯粹支持他的言论和态度。

利亚姆·威廉姆斯有了支持者似乎更是上头,他不由得握拳举起右手,眼里含着隐隐的泪水,频频向支持者挥拳致意。

普雷沃斯特也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随着集团内政治氛围日浓,这些乡巴佬终于学会了搞“husband-and-wife political team(政坛夫妻档)”这一套了吗?

而被人几乎是指着鼻子怒骂的汉斯季默显然也隐隐有了怒火,虽然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情绪以免失控,但语气开始变得充满攻击性,

“我想提醒威廉姆斯先生和你的拥趸们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里是17世纪的美洲,这里并没有一个超级霸主的国家。

你们曾经依赖的那个超级大国在本时空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里只会有我们天命昭彰建立的新国家!而这个新国家还不具备能够消灭一切对手的能力!”

“把家底掏出来,让元老院的元老们见识一下原时空世界霸主的火力!”

此时一位已经站起来摆明立场,支持红脖子的昭命者高喊叫了出来:“我要用我的农用拖拉机碾碎元老院!”

“那些穿越者居然厚颜无耻地说他们居住在我的祖国澳大利亚,我也要用我那改装的AK47制裁这些骗子……”

前面被人打趣的莫里斯也跟着起哄。

一时里大厅里口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争论的场景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议事厅里出现,但多年来却从未出现过如此沸腾的场面。

普雷沃斯特喊了好几次“安静”竟无人理会,他无奈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麦克风,凭借麦克风的巨大声响才让众人注意到他的话,渐渐冷静了下来。

心情逐渐平复的汉斯季默也想乘机坐下,而斯坦顿女士却在此时站了起来,开始向他发问:“汉斯季默先生,我在21世纪也曾阅读过一些关于国际关系的研究报告,其中很多报告都秉持一个观点,那就是20世纪80年代全世界的主要国家为了实现自身目的,而重新与中国恢复了彼此关系,并以极大的善意帮助中国开启了工业化和现代化的进程。

但令所有国家没有想到的是,以此为契机彻底融入世界经济体系的中国开启了急速发展,在我们穿越时间点上变成了足以挑战国际秩序的庞大帝国。

这些报告无一例外地都觉得,正是类似的政策失误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斯坦顿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如果21世纪的各国都有这种养虎为患的感觉,那么本时空的澳宋元老们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担忧呢?

他们难道就真的不担心,一个同样来自未来,拥有同样超越时代的科学技术的新兴集团,在本时空的将来就一定不会成为元老院实现全球野心的最大障碍?”

说到这,她的话锋再次一转,拿出一份文件道:“还有,我最近其实也看过了关于这个元老院的相关情报,其中让我最担忧的是,有些情报显示澳宋帝国的工人,在1635年以后,就频繁出没于文莱西北部的重镇诗里亚,寻找一种‘可以燃烧的黑色液体’,想毫无疑问这种液体就是我们熟悉的石油。

如果我没有记错,荷兰壳牌石油公司就曾经在诗里亚开采过石油。”

她的话语中隐隐的有了丝丝寒意:“一个有明确需求并能够开采石油的工业国家,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们拥有着一定的石油化工能力,或许此刻他们正在试图生产足够的汽油和柴油来作为发动机的燃料使用,而内燃机在原时空已经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产物。”

“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正式进入电气时代的澳宋帝国,将用内燃机驱动的舰队甚至飞机、坦克把我们的曼哈顿团团围困,那时候我们将何去何从呢?”

会议室中的空气更冷了,每个人似乎都吸入了一股凉意。

汉斯季默更是心中巨震,他意识到这位女士再一次抓住了“事情的本质”,她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国际政治中最残酷的一面:一个霸主为了维护其长久的优势,有强烈的动机去扼杀任何潜在的挑战者于摇篮之中。

更可怕的是他必须承认,与之前红脖子们的情绪宣泄式的反对完全不同的是,这位女士的质疑是完全出于理性的,甚至可以视为一种基于历史教训的战略担忧。

如果他想要说服这位女士,他就必须找出理由和证据,来证明那个庞大的澳宋穿越者集团为何会是一个仁慈的领先者。

但显然这一点他是做不到的,哪怕存在着这种可能,他也不能也不敢,拿着几百位昭命者的前途和生命来押注。

于是会场上再次回归到了一片寂静。

好一会,看着汉斯季默无言以对的沉默,斯坦顿再次开口了:“您的沉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不应该幼稚的祈祷澳宋帝国是一群友善的引路人,而应该像史密斯先生期待的那样,拿出家底来呢?”

汉斯季默痛苦的摇了摇头,有些颓废的坐了回去。

普雷沃斯特第一次见到这位渊博的学者如此无助,他隐隐有些心痛,他知道汉斯季默说的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同时他又无法回避斯坦顿女士的“忧虑”,看着整个大厅中各种与他一样茫然的昭命者们,他忽然心中一动——

既然这个决定关系着每个人的前途命运,就让每个人一起来选择自己的命运前途吧!

主意拿定,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而公正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是一项事关天命昭彰命运的大事,不妨遵守《穿越共同纲领》达成的共识,是战是和就用选票来决定吧!”

说罢会场继续陷入沉默,既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赞成。

普雷沃斯特没有再等待,示意他身后坐着的理事们将一张张纸票发了下去。

一段时间后,理事们又将纸票重新收集了起来,在随机抽取的5位公证人的监督下,开始计票。

很快这个注定载入天命昭彰史册的抉择终于有了结果——

607票赞成104票反对还有55票什么也没写。

普雷沃斯特心情复杂,但面对着刚刚统计玩的票数,哪怕再多的不情愿,也只能用最清晰的声音宣布道:“遵照全体昭命者的意志,天命昭彰将对大宋穿越集团采取武力政策!”

汉斯季默听着结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同时揉了揉前额和发际线。

但就在几分钟之后他似乎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恢复了一位学者特有的冷静和睿智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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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章 临高情报

由于此次会议特别的漫长,理事会在结果出来后便宣布了散会,而将在第二天上午再次召开全体大会,集思广益对于中国作战的具体计划。

当晚的晚饭之后,普雷沃斯特拿着在集体餐厅中打包的“17世纪版汉堡”向汉斯季默住所走去。

上午散会之后,后者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会议厅,然后就再也没了人影,连整个午饭和晚饭都没见到他。

汉斯季默似乎对于饮食没有太多追求,他的一日三餐几乎都会在餐厅里对付,而今天的缺席让普雷沃斯特隐隐有了一些担心,他借着送晚餐的名义想去探望一下。

汉斯季默的住所位于后世大名鼎鼎的“华尔街”之上。当然现在这里并没有围墙,只有简单的水泥道路,以及紧邻着道路两旁的各位昭命者的私宅。

其实当初还是有人提出过,要将那堵1653年才会由荷兰人修筑的木墙提早“复原出来”,但是理事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这个建议。

理由也很简单——这堵墙并没有什么作用。

首先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轻松击败了来来往往的各类殖民者,硬茬子的形象已经在本地深入人心。

而历史上英国人的大规模征讨要等到许久之后的1664年。

那一年英国人战胜荷兰人占领了曼哈顿岛,为庆贺英王查理二世(Charles II)的弟弟约克公爵(即之后的詹姆斯二世,James II)的生日,作为送给公爵的礼物,“新阿姆斯特丹”被英国人改名为“新约克(New York),纽约作为城市的名字才终于出现在了世界上。

不过这一切离现在差不多还有十年的时间,有这段时间发展,天命昭彰带着军队反攻欧洲都足够了。

其次,曼哈顿岛和周边的土著们在穿越集团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之下早就放弃了抵抗。

部落的孩子和年轻人,要么在集团里念书、要么在这里或自愿或被迫的工作,还有些则加入军队成为了军人,甚至一些年轻的女孩也已经成为了某些昭命者的“爱人”。

面对如此和谐友爱的外部环境,难怪理事会对于这种劳神耗力的工程兴趣全无。

不过昭命者们却依然喜欢在这里修建自己在本时空的第一套住宅,毕竟旧时空的华尔街用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那昂贵的地价,现在来到新的时空,能在华尔街的前身上占有一片土地,也算是过了把超级富豪的干瘾。

普雷沃斯特快步来到了这里,却没有什么特别感受。他一直觉得只要天命昭彰能发展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他住在哪,哪就会是这个时空的“华尔街”。

很快他看到了汉斯季默那所熟悉的木质房屋。

由于理事会推行节约使用原时空带来的建筑材料,加之美国木制房屋非常常见,集团中有建筑经验的昭命者几乎都参与过建造木制房屋,属于熟门熟路。

于是这里几乎所有的住宅都是大差不差的木头房屋,而汉斯季默所住的木屋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房屋外层没有粉刷任何油漆,依然保持着原木的本色,其中原因是汉斯季默对油漆有些过敏。

看着木屋里射出的灯光,一直有些心悬的他终于安下心来。径直走向门前,这才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发现坐在书桌前的汉斯季默听到推门声也转头看了过来。

普雷沃斯特举起手里的晚餐,与汉斯季默寒暄了几句,然后攀谈了起来:“今天的会议……真是令人疲惫……哪怕这些人再冷静一点的想一想,也会知道开战是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汉斯季默咬了一口汉堡,他听出来这位过去的学生现在的朋友是在安慰自己,抬了抬手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这个决定并不算完全意外,从一开始很多人就对中国和中国人充满偏见和敌意,尤其是那些……。”

他欲言又止,眼神却依旧锐利,似乎是在剖析那些鼓噪着战争的人们,“这些人与其说是偏见,不如说是代表着一种对于竞争的本能恐惧。”

汉斯季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我们中的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原本都以为穿越是一场新的旅程,一场可以重新开始、按照理想塑造世界的机遇。

没想到这里却存在着更为致命的威胁,这种第一次作为后来者面对霸主时所产生的庞大恐惧让他们手足无措,病急乱求医的时候居然选择了战争……”

说到这,他突然发出了一声自嘲的叹息,

“最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普雷沃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他也觉得似乎要做些什么来改变现在的局面,当下细声细语的开始吐露自己的意图:“如果明天我们再次讨论一下这个议题……是不是可以改变这个决定?”

“不,投票已经结束,民意已定。”汉斯季默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我不希望在这个未来国家的起点,就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意志而操纵民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斯坦顿女士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我们表现出极其强大的竞争力,那么大宋真的很有可能将我们视为威胁,天命昭彰的前途命运的确不应该建立在其他穿越集团的仁慈之上!”

他说着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他那张由旧时空带来的紫红色办公桌之上。

桌上摆满了厚重的文件、纸笔,还有层层叠叠的许多地图。

“既然我们注定需要主动去挑战,不妨就让我们放手一搏吧!”

普雷沃斯特也顺势看向了书桌,这才注意到文件和地图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标注,同时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不禁感慨道:“这就是你构思的战略吗?”

汉斯季默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上那些被反复推敲的计划上,“今天散会之后,我就与作战相关的好几个部门负责人交流了意见。这些稿件和文件很多都是他们提供的,我将他们的想法和建议进行了总结,加上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总结出来了一项“奇袭计划”。”

说着他注意到普雷沃斯特很明显对这个计划有了兴趣,忍不打趣道:“让我先向理事会主席汇报一下?”

普雷沃斯特两眼一闪,突然又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微笑着回复道:“今天不了。让我们明天在全民大会上再聆听您深思熟虑的高见!”

第二日,大会继续召开。

但是与会人数明显比之前一天要少很多。

从昨晚起陆陆续续有人委托或者直接向理事会告假,这让普雷沃斯特有些不悦。

虽然因为人力始终不够,很多昭命者其实都是身兼数职、分身乏术,但既然选择了对抗的道路,自然也应该在选择对抗方式上多少尽一点心力。

可大多数人这种只管提要求,而一旦涉及到如何具体实现要求的时候当甩手掌柜的态度,近三年以来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理事会为此常常苦不堪言。

这次如此之大的决策还有这么多人变着法子不出席会议,真是把集团的命运前途太不当一回事了。

“这群人为何总是形成不了自己是本时空最高统治阶级这么一个概念呢?”

索性与会人员还是超过了规定的三分之二席位,昨天的发言最积极的几位红脖子、斯坦顿女士等人都按时出现在会场,会议算是可以顺利召开了。

又是一番俗套的开场后,普雷沃斯特抛出“作战计划征集”的议题,不过他没有径直向汉斯季默征询意见,而是向最前排的军人代表约翰潘兴(John Pershing)发出了邀请。

毕竟军事行动首先咨询专业的军人的看法,是对军队的基本尊重。

潘兴是原时空里的一名退伍老兵,据闻在美国海军陆战队(United States Marine Corps,简称USMC)服役过,还参加过海湾战争,是整个集团中极少数实际参加过军事行动的昭命者,也因此他成为了整个集团陆军和海军两方面的核心人物。

他也天天带着由当地土著、海盗、殖民者组成的部队不停地训练各种军事技能,时间一长整个人都被晒成了古铜色,年纪也有些显老了。

听到理事会主席向自己咨询意见,这位军人立即笔挺地站了起来,用最坚定的声音回复道:“我们作为军人,将坚决地执行理事会和各位昭命者制定的所有计划,我们将毫不犹豫地捍卫天命昭彰的荣耀与尊严!”

……

该怎么说呢,真是一番慷慨激昂、立场坚定的“废话”啊!

普雷沃斯特还没嘀咕完,潘兴却开始抛砖引玉了:“其实昨天汉斯季默先生与我们相关的几位负责人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我希望允许汉斯季默先生为我们详细解说一下。”

真上道!

普雷沃斯特大喜,正要邀请,红脖子利亚姆·威廉姆斯又开始抢过了话头:“我反对,这位汉斯季默先生昨天还是一个投降派,今天却为我们制定作战计划,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威廉姆斯先生,现在我们是在讨论关乎我们集团生死的军事行动计划,我们需要借助汉斯季默先生那丰富渊博的知识和鞭辟入里的见解,我不希望你对汉斯季默教授有任何的误解!”

说这番话的居然是昨天似乎与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斯坦顿女士,闻言的威廉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何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汉斯季默对这种小插曲毫不在意,他站了起来:“请允许我为在在座的各位阐述一下我与各位专家们集思广益所制定的战略构想。”

得到首肯后,他走到主席台上,递给一位理事一只小小的U盘。

理事动作迅速地将U盘插入电脑,巨大的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份文件,文件上用英文赫然写着《LinGao Intelligence》(临高情报)。

汉斯季默一只手接过递上来的麦克风,一只手拿出一支激光笔,开始比划着阐述这份至关重要的计划:“

“其实就在我们召开此次大会前一天,情报部门将能够收集到的相关情报统统做了一个总结,昨天散会后,我们会同军事部门对这份资料进行了进一步的研究分析,这份新的情报将让我们对于中国的对手有进一步的了解。”

“据资料,穿越者建立的政权自称为“澳宋帝国”或者“大宋帝国”,其首都是位于中国最南端的海南岛,一个叫“LinGao”的地方,他们的政府部门被称为元老院,核心成员就是元老。”

投影屏切换到世界地图,汉斯季默用激光笔指点着地图上海南岛的位置。

哪知这番介绍让参会者之间又掀起了一阵笑声。

“元老?元老院?中国人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在东方复活罗马帝国吗?”。

普雷沃斯特生怕话题又开始跑偏,急忙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很快笑声停了下去,汉斯季默得以顺利继续说下去。

“临高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资料,只知道它位于海南岛的北部沿海地区,之前很有可能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乡野。”

但是很显然穿越而来的元老院占领之后,它现在是一个具有初步工业化基础的城市,也是整个中国南海最繁忙的贸易城市。”

“得益于该城市的开放,我们收集到了很多借着贸易为名出入过临高的情报贩子们,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和绘画能力复原了临高这座城市的面貌——通过这些绘画我们大致可以看到沿岸的堡垒、炮台以及港口的分布。”

“另外一些绘画显示,中国人使用了一种冒着浓烟的轨道车辆输送货物和旅客,海面上的战舰基本都已经是有着烟囱和风帆的两用快船。

所以毫无疑问中国人与我们一样,已经掌握了蒸汽机的复原和再制造能力,这个大宋有可能是一个拥有第一次工业革命实力的国家。”

“情报部门还提供了一些大宋军队和武器的资料。”

投影屏的图片里,换上了几张步枪的照片。

“这些是卖给我情报的荷兰西印度公司雇员提供的实物拍成的照片,通过实物分析,这些枪支均是使用米涅弹的前装线膛枪,使用雷汞火帽激发,精度和射程远胜本时空的欧洲枪械,其技术水平大约在1830年前后。

而后一种步枪则是仿制的霍尔M1819步枪,也使用的是纸壳定装弹,从实测上看大宋军工人员对该类枪支进行了一定的改良,使其在射程缩减不大的情况下获得了5-10倍领先于前膛枪的射速。”

“另外最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大炮和战舰。其中步兵炮从外观上看是参照了M1857拿破仑炮或者美式M1835山地榴弹炮的产物。

从实物上研究发现炮管明显采用了深孔钻削技术,考虑到这项技术在原时空也不被很多国家掌握,只能说澳宋元老们在穿越前采购了大量的现代机床和钻头用于本时空使用……

这一点上与我们又是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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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昭命者们虽然决定开战,但是毕竟隔着太平洋,几年之内也真打不起来吧()
带明笑传之财财弊
带清笑传之城池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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