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denroc 于 2026-6-15 21:52 编辑
第一章 崇祯10年X月X日,北京城,天气阴沉。 卫士站立在门口,检查了一行人的文牒后,施礼放行。 一行人走向中堂,到了门口,为首二人于阶下再三谦让一番才走进大堂。 堂内大厅弥漫着不安的情绪,身着朝服的部院官员们围着桌上的沙盘指指点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多数人竟没注意到门外进来的人。 一声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诸人如梦方醒纷纷转身对后进来的两人转身作揖。 拿着拂尘的太监对着身边的小太监点头示意了下,跟随而来的随扈们慢慢退出大厅。 门外的卫士将门由内而外的关上。门扉阖上的一瞬,仿佛把整座京城的寒气也关在了外面。 历史进程伴随着元老院这只蝴蝶的到来发生了些许变化,但是大体上还是按照原本的历史线进行着。 髡贼于琼州府发难,占据两广已快有三载,大明朝廷对此一直闷不做声,无非是因为内忧外患,实在腾不出手来,但这并不表示朝廷对髡贼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朝野之中剿抚传言此起不断,各种风声不定,有心之人揣测着皇帝对现在的内阁和首辅愈来愈不满,时任内阁首辅的温体仁也不得不有所表示。 大堂内四门紧闭,虽然是白天,大堂中依然点起了“澳洲油灯”。此次诸多大臣聚集在一起,就是在讨论征讨南方占据两广的髡贼。 一番客套后,温体仁坐上了中间的主座,左手边坐着代表崇祯皇帝的来旁听的曹化淳,右手边是杨嗣昌,其余官员陆续依次而坐。 在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方略下,洪承畴、孙传庭等配合指挥大败李闯的农民军,李自成不知所踪,张献忠也投降,叛乱的流寇们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此时的杨嗣昌圣望正高,所以也一起来参与讨论征髡军机。 至于此时才提征髡的原因,一是内部的流寇基本被平定,朝廷缓过气来,二是北方的林丹汗接受了朝廷的册封,与明廷结为了盟友,一起对付辽东咄咄逼人的黄台吉,三是无外乎朝廷的颜面。 此时后金虽然已经改名满清,但满清虽然并未像过去那样彻底征服朝鲜,因为元老院的干涉,孙元化的登州新军并未灰飞烟灭,满清也未得到孔友德的火器加入而实力膨胀。加之去年征讨朝鲜,在孙元化新军的干涉之下,清军虽然成果颇丰,但依然未完全达到预期的剪除明廷侧翼朝鲜的战略目标! 黄台吉的东面,南面和西面依然面临朝鲜,东江镇和关宁军和察哈尔蒙古的战略包围。同时北方的野人女真部也并未完全降服,此时正是蛰伏修养的时候。 所以在明廷看来,近期的后金再次南下的可能性不大,正是进兵征剿髡贼的好时机。 没有过多的客套,温体仁就单刀直入的说明此次会议的主要议程就是讨论剿髡方略...... “此次剿髡还望各位同工畅所欲言,讨论个确切的征剿髡贼的方略出来......”温体仁语气严峻,厅中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而真正建言献策的却是没有,似都在等; 有了解髡情的官员,知道朝廷收复两广几乎并无可能,并非是因为朝廷钱粮不继,或者是兵力不足;而是髡贼所展示出来的犀利火器,夸张战力,滔滔不绝的财力物力等等...... 而眼目前的的局势下,朝廷连东虏都奈何不了,更别说髡贼了;有能力的官员们在评估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各种关于髡贼战斗力消息后,大都没有信心能正面打赢髡贼,只怕是髡贼会成为第二个东虏,甚至比东虏更令人头疼的存在; 此时的征髡,八成跟之前两次广东地方上剿髡一样,最终落得个要损兵折将的局面,到时候,这个黑锅势必要谁来背,而目前最适合的莫过于温体仁了,于是朝中的局面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渐渐的就有官员开始刻意与温体仁等保持起距离来...... 前番朝议的风向是要剿,但是私下来大家都知道是要议和,至于怎么个议和方式,诸人都不确定,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头,不过此时皇上和首辅大人隐隐约约透露出痛剿的态度,有心的官员猜测莫非是要以战迫和...... 代表皇帝的曹化淳静静的坐在温体仁下首的位置,正平静的品着茶;原本内官并不允许参与朝政,不过因为田妃父亲田弘遇替崇祯弄到了很多髡书髡货的缘故,使得崇祯对周围的人开始变得愈加怀疑,越来越不相信朝堂上的“盈朝众正”,让崇祯开始宠信“阉竖”起来,故而此次崇祯强硬要求曹化淳参与此次非正式会议,只准听,不准说。 温体仁见大家都不说话,心中有些恼怒,他远远的看了一眼插遍了代表朝廷和髡贼的旗帜势力的沙盘,却依旧面色平缓的说道:“我看诸位臣工既在沙盘上讨论许久,可有一二言语于我?” 周围一阵沉默,似乎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温体仁也是耐心,饶是他再有修养也对如此情形不由得心中恼火;正欲言又止,回首看了一眼右手边正在悠悠品茶的杨嗣昌,也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敪了一口,心中盘算着从谁开始时候,苦涩的茶水刚刚沾舌根,却听杨嗣昌朗声道:“诸位同僚!两广如今已失陷三年,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久盼王师如盼甘霖......如今流寇已为洪督、孙传庭大败,不成气候......北面的林丹汗已然结为盟友,去岁东虏进攻朝鲜,为东江镇痛击,现已无力南下......南方的髡贼占据两广时间不长,士绅并未归服,百姓心向朝廷,如迟迟不出兵收复,髡贼占据两广,继续蛊惑民心,长此以往,则恐两广不复朝廷所有......如今粮饷已足,天时已到,正是收复两广的时机......” 杨嗣昌所谓的粮饷已足指的是崇祯为剿髡筹措的三百万两髡饷,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出兵,必然要准备好充足的粮饷; 原时空造成大明朝廷局势崩坏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饷等财政问题;而现下,自从郑芝龙死后,郑家四分五裂,在元老院的影响之下,郑家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在石翁的运作之下,朝廷调郑芝龙子郑森移防宁波,又特许开海外贸,郑森也不负崇祯的期盼,去岁向朝廷纳税银三十万有奇,三十万并不是很多,但是能在短时间筹集出来着实令崇祯大吃一惊,为此专门下诏嘉奖郑森以及钱太冲等人。 郑森向朝廷缴纳了三十多万税银,可是让郑森伤筋动骨,但郑家另有心思,如钱先生所说“此时有了朝廷的支持,就算拿出全部的身家,对小主也是有利可图的,一方面是可以让皇帝看到他的忠心有一个更大更强更有力的靠山,有朝廷大义在,无论做什么都手到擒来,二是能够让朝廷看到他郑森确实能办事、会办事,办实事,以现在朝廷这局面,再过几年,不最多十年,朝廷少不得要依仗他郑森,这是千载难逢的登天机会......” 钱太冲此次的确实看得深远,但这并不是他以前能想明白的,自从他在京师见了周先生一面之后,他的视野顿时开阔了很多,想法和观念也焕然一新,于是他给郑森重新规划了未来——先跳出安平这一死局,再取得朝廷的支持,站稳脚跟,再得到皇帝的信任,扩大局面,待朝廷在局势的压迫下不得不有所改变时,郑森必然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他在和“周先生”的讨论中知道了朝廷已经快不行了,所以未来万一有一天朝廷所有不测,郑森也能靠着这些成为一方诸侯; 郑森虽然现在年龄还不大,但在他与郑森的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发觉郑森意志刚毅,待人谦恭,勤勉好学,是一个值得辅佐的王佐之才,待他长大之后,钱太冲作为“帝师”少不得为郑森所倚重,便可成就他的一世功名,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正是多少读书人孜孜以求的梦想。 郑森如何不知道钱太冲为他的良苦用心,对钱太冲几乎言听计从,不懂的地方也会询问,但却不轻易干涉,在钱太冲的支持下也是硬气了一回,顶住了宁波府地方的各方压力,硬是凑齐三十万两税银交给朝廷。 其他人看在眼里,此时不保存实力是愚蠢的表现,但有眼光的人怎么会不知郑森打的金算盘,有郑森了为开头,其他海商们或多或少都得有所表示,于是远在厦门郑洪奎、郑联郑彩等原郑成功的部下和其他海商集团也纷纷效仿,向朝廷缴纳税银来换取朝廷的特许,虽然缴得确实很肉疼,所以朝廷在短短两三年间竟然收入一百一十万两。加上征收的髡饷和田弘遇搞的“信票”(债券),此时朝廷用于征剿髡贼军费已有三百万多两,虽然一部分被挪用于中原平流寇,但还有二百多万两,可谓是粮饷已足。 “......而今,粮饷已满、兵甲已足、将士气正旺........我知南方多崇山瘴厉,此时当望诸位同僚......以报圣恩” 杨嗣昌算是明末的一员能吏,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把自己摘得干净,他心里也清楚,所谓剿髡多半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与其参与方略,最后承担失败的责任,倒不如把自己摘干净;待内部的流寇已经平,外部的东虏已平静,与髡贼议和之后,他就可以跃跃欲试温体仁的位置了。 杨嗣昌说完,大家纷纷点头说是,但都不说具体的东西, 温体仁正要继续说几句,却撇眼见曹化淳放下了杯子缓缓的说道:“皇上有言,此次尽管畅所欲言,洒家.....以报圣恩,如今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诸位大人皆可畅所欲言。” 诸位大臣依然是纷纷附和,但是却还是不开口,只听得大厅内拿杯子喝水的声音。 见如此情形温体仁也不再客套,他严肃说道:“既然诸位同僚如此,那么不如就由兵部先说说吧”,他对新任的兵部尚书陈新甲道:“陈大人,关于两广的髡事,你可有何高见?兵部可有方略” 王业浩从兵部调任山东后,陈新甲便接任为新的兵部尚书,明白打一场必败的战争,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这个干系,来而背这个黑锅,是万万不可的,但此时已容不得他躲躲闪闪,那么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掳清自己的责任,减轻自己的罪责; 此时大厅中的情形他也是清清楚楚,听到首辅大人语气不悦,陈新甲也只好站出来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新任兵部尚书不久,暂时对此情不清楚......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意见.......唯知报效皇上天恩......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兵部陈新甲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或者意见,惹得堂上大人不快,气氛顿时有些不开,温体仁顿时严肃的望向堂中其他人。有几个马屁精见势不对,生怕祸事挨到自己身上,立马见风使舵在说:“陈大人说的也是下官等人心中所想的,因为下官愚昧,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个好的方略,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终于昨天想明白了才稍微安心,因为吾皇天资敏锐,高瞻远瞩,首辅大人顾虑周祥,算无遗策,下官就算想法再多,也不如首辅大人多,想得再高,也不如皇上高,所以皇上和大人吩咐下官做的事,一定没错......” 一系列毫无用处的屁话出来,却惹得曹化淳心中鄙夷此人无耻,脸色开始难堪起来,心中有些不耐烦,端起杯子默默喝着茶。 温体仁也语气愈加严厉:“嘴上说着效忠皇上......实际......尸位素餐......当是要按.....治罪......” 众人见温体仁发完脾气,心中惴惴,厅中的气氛渐渐冷峻起来,陈新甲心想,“自己和温体仁之间虽无龌龊,今日如此莫不是因为周延儒的缘故?他二人素来不对付,自己与周延儒虽然并非交好挚友,但自己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是周延儒的举荐,如今温体仁必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己还是要小心应付才是”。 陈新甲小心翼翼的表示并未自己有意推脱:“......此乃实情,容我向首辅大人细细禀报......” 他先是分析了当前广东的形式——“髡贼多奇技淫巧,尤其是火器犀利,我军断不可与之浪战;我兵优势在多,而髡贼优势在火器,况南方多山、水、林、瘴,不利于大兵团作战......又善于蛊惑人心,裹挟莠民……” 他一番剿髡不利的话说出来,曹化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仗还没打,朝堂上下便畏髡如虎,着可如何是好,却突然听陈新甲转折道:“我以为可借鉴杨大人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以多股兵力袭扰髡贼,使其疲于奔命,最后分进合击,以雷霆之势击败髡贼!” 听到“击败髡贼”四个字,他的面色才开始缓和起来,杨嗣昌也放下杯子,微微颔首,温体仁撇了一眼正在捻胡须的杨嗣昌,点点头道:“如何借鉴杨大人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呢?” 陈新甲道:“我以为可使五路会剿......” 说着他走向沙盘,拿着棍子边指边说:“首先可使两广总督调集广西土司的狼兵,袭扰梧州、平乐、桂林三府;可是问题在于,两广总督熊文灿手上兵力不足,粮饷也不足,使其进攻不足,防守也不足,故而应尽快拨付熊文灿粮饷,使其招募士卒,稳定局势......” 话音未落便有人发话到:“熊文灿在广西这几年,没有少招募狼兵,却是败多胜少,如今已被髡人逼出南宁、最近又丢了桂林......” “他麾下的兵早就输干净了,哪儿还有力气去打三府?” “是!所以我以为只可使其以袭扰战略,尽可能增加广西方向髡贼的压力,迫使髡人分兵......”陈新甲解释道; 接着他又叹息:“如今广西一无能征善战的大将,二无知髡情的能吏,故熊文灿不可轻动......”他的意思很明显,熊文灿不可轻动,一来西南地区没人愿意去兜这个烂摊子,二来即便有,也不如熊文灿熟悉髡情,三来他收了熊文灿的银子,多少还是要替熊文灿说几句话, 他悄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没人怀疑,接着沉吟一番继续道:“我以为可调可靠之人入广西支援熊文灿.......”他想派陈邦博去将功折罪,但是陈邦博在广西与髡人三战三败,还害得靖江王被髡贼俘虏,据说靖江王全家被髡贼流放到了台湾,使得宗室震动,为此崇祯处置了好几个陷落藩王的广西大臣。但是他比起其他人来说,算是输得最少、损失最轻的,并且成果迟滞髡贼进攻的统兵大将,在朝廷诸人对髡人几乎两眼摸黑的认识下,以及趋利避害的认识下,熊文灿和陈邦博不可轻换的,但自己不能推荐人员,广西注定要失败的,自己推荐的人失败,搞不好自己会被追责的。 “二可征调川东土司和湖南土司协防永州,郴州,做出进攻连州的态势,迫使髡贼分兵广东西北”。 温体仁听得仔细,心想,“这是要调秦良玉的白杆兵了,西南能征调的兵士不多,贵州奢安之乱才平息不久,可战之兵也不多,还要镇压蠢蠢欲动的土司,所以也只能从四川布政司调兵了”他不由得点点头。 “广东西北素来贫瘠,瑶民不服王化,只要兵锋一起,瑶民必起作乱,到时候髡人焦头烂额,难以应付......”此时赞同的官员增加不少,有人便插嘴道:“还可使人传朝廷公文,封赏瑶人头领,使其为我所用”这话得到不少人赞同。 陈新甲拱手朝说这话的官员道“大人高见!”但是心中却嗤之以鼻,瑶民历来受到大明朝廷的压迫,对朝廷没敌意还算好了,给瑶民一个封官许愿便能调动瑶民了?殊不知熊文灿被髡贼追击,立马纵兵为匪,同时也用过这一招,没少给瑶民封官许愿,让他们跟髡人作对打仗,这事别人知道的不多,但他陈新甲却是知道的,开始确实迟滞了髡人的进攻,但是髡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迅速的平定了瑶乱,还把朝廷的势力逼出了瑶区,髡贼却在瑶民中的脚跟却越站稳,髡人甚至还招募瑶民为兵打击明军,甚至有锦衣卫秘报瑶人还主动参与髡人在南洋的军事行动,消息虽然不够准确,但绝不是空穴来风,说明髡人已牢牢控制住了瑶人,所以瑶人这一路,在他看来几乎毫无可能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整顿了一下接着说“三是调集福建的军队,从粤东攻入,但福建军队多年不打仗……”他顿了一下:“再调厦门郑家水师从海上袭扰潮汕,二部互相协同,分髡贼势于......”旁边官员开始点头。 “四是使赣南巡抚傅宗龙部,从南岭迂回韶关后侧袭扰髡人!如此便与福建营兵遥相呼应,拖住髡贼于粤东”说着,他在沙盘上插1旗 他说完,厅中不少官员纷纷点头,接下来是重点了。 “以上四路都是协同,重要的是五路——调集中原征剿流寇的军队南下,大兵从襄阳入湖南,摆出进攻韶关的架势......”陈新甲停顿了一下,他的五路进剿的总体方略一出,见众官员纷纷颔首,可见他的方略颇合众人想法。他接着道:“髡兵强在火器,我以为不可与之浪战......可诱敌出关,拖延髡兵,使其疲惫,髡贼火器虽然精锐,但依赖后勤补给,其弹丸消耗殆尽,则我兵以多击少,方能胜之。” 这种战术其实便是一个字拖和耗,明军在辽东对付占据野战优势的满洲八旗铁骑的时候,便是以城池为依托,不给满洲骑兵发挥的机会。所以在制定同髡贼的作战方案时,也以拖字为妥 说着手上棍子指向韶关:“此处为我兵的主战场,只要在此战胜髡贼,则韶关必克,髡人若丢韶关,则广东必然人心惶惶,髡贼必乱,届时其他几路进攻广东必势如破竹,到时广州必取,广州既定,则两广光复在即!” 众人听完,莫不感叹陈新甲才干卓绝,不出京师,对剿髡方略早已了然于胸,不禁对陈新甲高看一眼,厅堂中无论知兵或不知兵的大都赞同陈新甲的方略,遂纷纷发言填补细节......也不缺乏就拍马屁的声音——陈大人足不出京,便知道千里,真高瞻远瞩,运筹帷幄......驱逐髡贼大张挞阀就在陈大人弹指之间...... 温体仁心道:“刚才让你们讨论方略,都不发言,现在人家一发言,马上就去插话,生怕自己的想法没人听到一般”他不做表态,转头问向曹化淳道:“曹公以为如何?” “杂家一个奴才,懂不得军国大事,也不敢干预,唯知为皇上尽忠而已,大人等意见,杂家只知如实汇报皇上”曹化淳语气含糊,温体仁碰了个软钉子,眼光处,杨嗣昌也没看他,心中顿感不快。 这时有人问:“髡人火器犀利,目前尚未听闻髡人败绩,若我兵不能胜当如何”——所谓不能胜,当然说的是若战败了如何? 正中的三人也看向陈新甲,陈新甲没有直接回答,他没有沉迷于众人的赞美当中,他口吻迟疑:“可虑者。髡人以攻代守......” 他围着沙盘转了一圈,斩钉截铁道:“为防范髡贼出韶关北上长沙府,糜烂湖南;应加强湖南我兵实力......” 众人或建言迁徙百姓、坚壁清野、或建议抽调辽东的红夷大炮,还有建议调新投降的张献忠部和左良玉部入湖南协防的,这话明显就是想监视和消耗新投降的流寇。 有对军事一知半解的官员到:“从整个桂林到连州,再到韶关,梅州和潮州府,千里防线。髡人兵少,必然疲于奔命,长此以往,髡贼必败。”说着竟兴奋的喊起来:“我大明必然万胜!” 有人不同意了,绵延千里的战线,大明极少有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朝廷的军队如何能统一协调呢,但这话说得委婉,当然这本不在他陈新甲的考虑范围之内,兵部只是提出了一个方略。这个方略本就是为减少朝廷的损失和减轻自己的罪责而设的,本就不指望能以此打败髡贼...... “如广西一路成功,则我兵可顺流而下,进攻梧州、肇庆。若克连州,则我兵南可援熊督之兵,北可迂回到韶关背后,赣南亦然;韶关既克,广州指日可待。” “那袭梅州和潮州的福建军队呢?”有人问。 “福建军队孱弱,本不指望能攻入粤东,不过是袭扰拖延髡兵在粤东,使其不可支援韶关和广西。郑军也只是配合福建军队,防备髡贼水师和便于协调福建军队和物资而已,不过亦可做备用”,陈新甲解释道。 有人建议道:“可否调孙元化部南下剿髡?”孙元化的登州新军在辽南表现出色,,让一些人感觉登州新军颇有战斗力。 但马上有人反对,无外乎说是如今东虏虽然平静,但是威胁依然巨大,京畿附近需要一支可倚靠的军队。 温体仁综合诸人的建议,补充道:“既如此,可调登州军一部到湖南,以加强我兵战力,髡贼既然火器犀利,即便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用于震慑新归降的部队还是足够的”——当然这话说的是张献忠等,这批人本来就是炮灰用于消耗髡贼弹药的。 议讨论了很久,诸位官员又补充了一些,户、工、吏、礼部等都提出了些意见以配合剿髡,基本方略已成,大家都等着人来拿定主意了,而温体仁一直一副老人脸也不发言,也不表赞同还是反对。 大体上方略上已定下来,曹化淳便告辞离去,待将散会时,温体仁等送别曹化淳“都是人精”曹化淳心道,他自会去向崇祯汇报结果。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温体仁才说要将今日方略总结后,交予陛下定夺。至于最后讨论选择谁作为督师征讨髡贼,需要再经朝议,最后才形成正式方略。 至此征髡方略基本形成,洪承畴即将被任命为督师,统帅7万军队南下湖南...... 天兵既至,髡贼皆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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