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境定策:百仞廷辩与辽省开府 1638年仲春,渤海冰融,浪涛拍打着H800运输船的船身,破开粼粼波光,朝着临高博铺港疾驰而去。林辰立在甲板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工装沾满煤烟与机油痕迹,那是鞍山工地数月奔波留下的印记,海风掀动他的衣角,吹不散眼底的沉稳。身旁的布特身着笔挺澳宋军服,身姿挺拔,两人一路沉默,却心照不宣——此番回临高述职,是要在百仞城大会堂,为辽东的未来,拼下一个定局。 船舱内,摊开的辽东地图上,鞍山的铁矿、抚顺的煤田、营口的港湾、辽西直通漠南蒙古的通道,被红笔细细标注。林辰指尖划过地图边缘的草原地带,又向东掠过朝鲜半岛,向东南望向日本列岛,这是他与布特商议多时,攥在手里的三张王牌。布特看着他,低声道:“此次辩论,保守派必定百般阻挠,咱们的方案,缺一不可。”林辰颔首,声音笃定:“你守北境军政,我掌辽省民生工业,再把蒙、鲜、日三条贸易殖民线说透,更有整个工业口元老做后盾,他们没理由拒绝。” 船抵博铺港时,元老院的传令兵早已等候在此,会场一侧的席位上,数十位工业口元老早已悉数到场,冶金、机械、化工、能源等各领域的骨干齐聚,神色坚定,他们是林辰最坚实的后盾,此番便是要集体力挺林辰的辽东工业战略,为他站台发声。两人稍作休整,换上正装,便直奔百仞城大会堂。这座临高核心的大型议事场所,此刻座无虚席,执委会成员端坐主席台,各地元老齐聚两侧席位,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的氛围。不少人早已将辽东视作“吞金包袱”,觉得苦寒之地不值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只想固守海南、两广根基,暂缓北进,看向两人的目光,多是审视与质疑。 待全场安静,文德嗣抬手示意,语气肃穆:“布特、林辰,你二人驻守辽东数月,如今归来述职,将北方局势与后续规划,细细道来。” 布特率先起身,走到会场前方悬挂的东亚全图前,手持指挥棒,声音沉稳有力,先将辽东现有掌控范围、驻军布防、人口基数、粮食困境一一说明,随即抛出核心提案:“诸位元老,辽东北拒满清,东接朝鲜,西连蒙古,乃我澳宋北进东出的咽喉要地。如今我战区已控旅顺、鞍山、盖州等四十余处定居点,根基初立,但若要长期固守、开拓进取,必须设立远东大区,统辖辽东、朝鲜西北、济州岛、山东北部及渤海沿线军政事务,统筹防务、整合资源。我恳请元老院任命我为远东大区负责人,全心执掌北方军政,抵御满清袭扰,守护边境安稳,为后方建设筑牢军事屏障。” 话音未落,会场内便炸开了锅。 “辽东战事未平,满清虎视眈眈,投入大量军力物力,万一失守,得不偿失!” “设立大区,权力过于集中,恐违元老院制衡之规!” “鞍山建高炉、抚顺开煤矿,所需物资、人力从何而来?辽东粮食本就紧张,如何供养工业与移民?” 质疑声此起彼伏,保守派元老连连摇头,显然不看好这份北进方案。布特沉着应对,细数战区兵力部署、防御工事规划,可即便说得条理清晰,依旧没能打消众人的顾虑——军事防御需要资源支撑,可辽东的回报在哪?这份投入,何时能看见成效? 就在僵局之际,林辰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地图旁,目光扫过全场,先是看向身旁整齐就座的工业口元老们,众人纷纷投来坚定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这份无声的支持,让他底气更足。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直击核心痛点,开口便亮明立场:“诸位,今日我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我个人,而是元老院全体工业口元老。从冶金到机械,从化工到能源,整个工业口集体达成共识:辽东工业化,是我澳宋突破发展瓶颈、布局北境的核心战略,绝无动摇的可能!” 此言一出,会场顿时一静,工业口元老们齐齐鼓掌,声势凛然,瞬间压下了不少质疑之声。林辰指尖先落在鞍山、复州、安州三地,语气铿锵:“鞍山有富铁矿,复州、安州有优质煤矿,这是我澳宋北上最核心的煤铁资源,是制造枪炮、机床、舰船的根基。如今我临高工业原料多依赖南洋,运输远、成本高,若能在辽东建成钢铁基地,可彻底摆脱原料桎梏,实现军工、工业自给自足。工业口已抽调四十名核心技术骨干,备好成套设备与管理模式,只要方案通过,即刻便可北上投产,这是整个工业口的决心与实力!” 随即,他笔尖西移,划过辽西广袤的草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其一,掌控辽东,便能直接打通漠南蒙古贸易通道,此为北境战马与畜力之源!蒙古诸部常年缺盐、少铁、无茶,农具、火器更是奇缺,而这些,皆是我澳宋工业所长。我们可在辽宁开设蒙边互市,以临高海盐、鞍山生铁、江南茶叶、自制农具,换取蒙古的牛羊、皮毛、驮兽,更能换来我澳宋最紧缺的战马!满清向来对蒙古严控铁器、横征暴敛,蒙古诸部早已怨声载道,我们以互利贸易相待,一年便可组建起精锐骑兵,既增强战区战力,又能以畜力助力矿山开采、耕地运输,实现以贸养战。” 紧接着,他笔尖东转,落在朝鲜半岛上,语气坚定:“其二,殖民经营朝鲜,此为辽东粮源与人力之基!丙子胡乱后,朝鲜北部民生凋敝、耕地抛荒,我们以工业品换朝鲜粮食、人参,吸纳朝鲜流民与战俘为劳工、军户,推行以工代赈、屯田垦荒,既能解决辽东劳动力与粮食缺口,又能逐步稳固朝鲜北部控制权,让朝鲜成为辽东的稳固后方,同时搭建起通往日本的海上跳板。” 最后,林辰笔尖向东南延伸,直指日本列岛,目光锐利如刃:“其三,开拓日本海上贸易,此为北方财源之核!日本石见、生野银矿,是这个时代全球最大的银仓,我澳宋的玻璃、水泥、精盐、铁器、简易机床,皆是日本紧缺之物。以辽东工业产能为依托,经朝鲜、济州打通对日航线,用工业品换取日本白银、硫磺、优质木材,白银可充军费、周转贸易,硫磺可制火药,木材可造船只,彻底实现辽东军费与工业建设自给,无需元老院持续输血。” 他顿了顿,看向全场,彻底厘清权力分工,打消制衡顾虑:“我与布特司令约定,军政分离、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布特司令执掌远东大区,专管军事防御、边境维稳、通道守护,为蒙、鲜、日三条线路保驾护航,是北境之盾;我恳请元老院任命我为澳宋辽宁省首任省长,以工业口代表的身份,统管辽宁全境民政、农耕、移民、工业、商贸诸事,兼管鞍山、营口、抚顺三大工业特区,主理工业建设、蒙边互市、朝鲜殖民、对日贸易,是北境之基。布特守得住,工业口便建得强;我们造得出、换得来,布特便无后勤之忧。” 话音刚落,工业口元老们再次集体起身鼓掌,高声附和,力挺林辰的提案。布特立刻起身附和,语气斩钉截铁:“林辰省长主内发展,我主外御敌,鞍山厂区、互市商路、朝鲜屯垦区,我皆派重兵驻防,设多层警戒与烽火预警,满清敢来犯,商路敢被阻,我必以武力荡平。文武配合,互为依托,绝无权力独断之虞,定能让北方局势固若金汤!” 一场激烈的辩论,从清晨持续到夕阳西斜。林辰以整个工业口为后盾,以煤铁工业为根基,将蒙古换马、朝鲜囤粮、日本赚银三大战略层层铺开,数据详实、逻辑闭环;布特以军事部署为后盾,承诺筑牢每一道防线,打消所有安全顾虑。保守派元老渐渐沉默,越来越多的人点头认可,辽东战略的核心价值,已然清晰可见。 待议论声平息,马千瞩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庄重而有力,宣布执委会与元老院的最终决议:“经全体元老表决,全票通过布特、林辰所提辽东战略方案!” “任命布特为远东大区总监,全权统筹辽东、朝鲜西北、济州岛、山东北部及渤海沿线军政事务,统辖战区防务,受元老院与执委会双重节制!” “任命林辰为澳宋辽宁省首任省长,统辖辽宁全境民政、农业、工业、移民、商贸诸事,兼任鞍山、营口、抚顺三大工业特区总督办,代表全体工业口元老,主持辽东民生建设、工业投产,全权推进漠南蒙古互市、朝鲜北部殖民经营、日本远海贸易事宜!” “元老院即刻调拨粮食、药品、高炉配件、制茶制盐设备,支援辽宁建设;授权辽宁省自主开设蒙边互市、朝鲜屯垦口岸、对日贸易据点,所得物资与白银,优先用于辽东军备、工业与民生发展!” 决议宣读完毕,百仞城大会堂内掌声雷动,工业口元老们的欢呼声尤为响亮。林辰与布特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释然与坚定。数月来辽东的苦寒奔波、工地操劳,临高议事的唇枪舌剑、据理力争,终得圆满。 走出大会堂,晚风裹挟着临高热带的湿热气息,吹走了连日的疲惫。林辰望向北方天际,仿佛能看见辽东的皑皑白雪、鞍山的滚滚炉烟、辽西草原的商队驼铃、朝鲜半岛的垦荒炊烟、日本海的扬帆商船。身旁,几位工业口元老快步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言语间满是期许。布特也笑着走来:“林省长,回辽东之后,咱们的计划,该一步步落地了。” 林辰颔首,眼神锐利如刃:“嗯。回鞍山,建高炉、开边市、复耕地、稳民生,拓朝鲜、通蒙日。绝不辜负工业口同仁的信任,绝不辜负元老院的托付,我要让辽宁,成为元老院在北境,最坚实的工业根基,最畅通的贸易枢纽,最稳固的战略屏障。” 月光洒下,众人并肩而立,身后是百仞城的灯火与临高的工业烟囱,前方是辽东、蒙古、朝鲜、日本的辽阔疆土。一场以工业为骨、军事为盾、贸易为脉、殖民为基的北境开疆大业,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