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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Kakushi-Shu

【原创】在新世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还是有问题(6.1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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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

发表于 2026-4-11 12:55:45 | 显示全部楼层
Kakushi-Shu 发表于 2026-4-8 21:01
间章 孤山行动

明朗(元老院组织部部长):没想到大长老国打赢了啊。

https://www.ximalaya.com/album/76784390

用AI制作成有声书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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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楼主| 发表于 2026-4-11 16:39:05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红骑士 发表于 2026-4-11 12:55
https://www.ximalaya.com/album/76784390

用AI制作成有声书发上去了

谢谢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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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楼主| 发表于 2026-4-19 16:47: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对于复杂的现状,比企谷八幡选择静观其变

在没有网络、没有即时通讯设备甚至没有电的年代,晚上是如何度过的?

对我这个Z世代而言,在穿越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好似这些东西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而穿越后,我才切身体会到“长夜漫漫”不是修辞而是实感。

老是打麻将打扑克下棋也太玩物丧志了,至于从临高带来的寥寥几本书籍,也被我翻烂了,实在没啥可翻的了。晚上的鹿儿岛外面又黑灯瞎火的,没啥地方可逛,而能剧等事物得是江户这种大城市还得是节日才有的。也难怪古代生育率那么高。

不过,总归是有事情可以消遣,例如现在我正在油灯旁给小町她们写回信……

只是要从哪写起呢?一想到我还得把相同内容抄好几遍,然后送给不同的人,就感觉有点无从下手。哎呀,这种人际交往的回礼准则实在令人头疼……

我不禁扭了扭脖子,歪头看向离我最近的雪之下雪乃,想看她是怎么写回信的……

“比企谷君,你有什么事?”她头也不抬,铅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你在写回信给谁啊?让我看看?”

“干嘛?你是想抄袭吗?”

“也不是说抄袭啦,就是没啥灵感……”

“哼!自己想去,别来抄我的。而且写信本来就是自己的私事啊,怎么能找别人讨要灵感呢?”

“前辈,你连写信这种事都得抄袭吗?”一色彩羽一边说着一边转着铅笔。

“实在没办法了,我上一次写信还是初中时……”

“听前辈这么说感觉好可怜的样子……”

“真是颓废的有自己的风格啊,比企谷君……你要不就从这几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开始写起吧,我也是这么写出来的。”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最近这几天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呢?让我想想……

最重要的,可能就是日本局势的变化了。

根据平秋盛他们发来的最新电报,大长老国面对江户幕府的大规模进攻,不仅抵挡住了,甚至还反攻至淡路岛。目前大长老国除了九州岛和四国岛,还占领了小半个山阳道,实际控制了濑户内海大部分航道。

对幕府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则是大长老国对石见、出云两个分国的攻略以失败告终,石见银山得以保全,幕府的财源仍可勉强维系。

而平秋盛在得知消息后,除了向我们发来电报外,还命令驻扎在鹿儿岛外海的元老院舰队前往四国岛的高知港接应他去江户调停,至于舰队已于前天启程。

只是这平秋盛真把日本当自家后院,想去哪就去哪了……

其次的话,则是岛津光久接受大长老国的册封。

就在今天早上,鹿儿岛城举行了册封仪式,我们几个人作为嘉宾受邀出席观礼。在仪式上,岛津光久正式被册封为“大长老国基督自治领总督、大长老国长老”。他穿着传统和服,戴着乌帽子,接过了大长老国代表授予的西式权杖,还象征性的受了洗礼。这也代表着萨摩藩,或者说基督自治领正式挂牌成立并纳入大长老国的统治体系。

说实在话,整场仪式和不和洋不洋的,风格令我有点不适。也不知道是大长老国自己铸造的还是从外面流入的,搞出来这么一把西式权杖,在仪式上显得很突兀……

当然,虽说基督自治领建立并被纳入了大长老国的统治体系,但就如其名字一样,“自治”才是支撑其存在的核心。

根据元老院、大长老国及岛津家签署的几份协议,自治领除了国防和外交,其他的包括自治领的人事变动、内务和税收、外国与自治领的经济贸易等,大长老国一概不管,也就是自治领自行处理并被给予领地安堵,甚至大长老国的传教士都不得擅自进入自治领传教,岛津光久也不用去太宰府当人质搞参勤交代。

只是代价嘛……大长老国可以在自治领内驻军,虽然驻军数量不超过岛津家的军队人数。而岛津家自有的军队的人数定额增减每年商议一次。甚至还得每年掏一笔八万石粮食或等值货币货物的“管理费”给大长老国。

至于元老院在大长老国的治外法权、驻军等特殊权益,也主要在自治领内以及其他两个开埠港口(长崎、平户)实现施行。

换言之,自治领是元老院、大长老国、岛津家三方合资的产物……

顺着雪之下说的思路写信,果然文笔流畅了些,而且不知不觉间我写了大半张纸了……

剩下半张纸要写啥呢?

要不就写我要当官了吧?

自治领成立后,自然也要建设新体制。根据元老院和岛津家的协议,元老院将有一批人到自治领担任副官,协助自治领进行施政改革。而平秋盛给元老院发了电报,建议元老院把我们所有人留下来担任自治领的副官或驻自治领的外交人员。

虽然还不确定我们会担任什么职务,不过看样子我们作为穿越者,即使身为元老院的临时工,但分配到的职位不会小……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也许当官也不是很适合立志成为家庭煮夫的我。

处理政务、周旋各方势力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头疼……

还有,码头的修整工作又慢了下来。

之所以慢了下来,除了现在是春耕的关键期,许多工人请假回家种田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安置从大陆新到的技术人员建设新社区需要人手。

新社区目前选址在鹿儿岛南郊,与拟定的工业区选址仅一河之隔。虽然随船来到鹿儿岛的第一批人也就两百多,而且大多没有家眷,但平秋盛在电报里坚持要建“示范性社区”,以便安置后续从大陆迁来的技术人员与家属,还要建领事馆,所以工程规模被迫扩大,连带着劳力愈发吃紧。

不过,这些新到的技术人员对于建设自己的新家格外上心,哪怕只是平整土地、夯土垒墙、搭设竹棚,也干得热火朝天,没几天整个社区就初具雏形。

为了造房子,他们还特地在工地边搭起一座简易水泥窑,从本地的火山灰和黏土就地取材制造水泥。除了水泥窑以外,砖窑、瓦窑、木材场也相继在社区旁陆续建起。

怎么说呢?我倒是觉得这些人工作挺积极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挺好。但一想到可能存在的“腾笼换鸟”我就不太高兴起来。毕竟日本还是作为日本人的日本存在比较好,但是现在日本正在大搞“人口置换”……

之所以说是“人口置换”,是因为除了从大陆引入人员外,日本也在向外输出劳动力。这些劳动力主要是大长老国从战场上抓获的幕府军俘虏,大长老国通过鹿儿岛、平户这些开埠港口出售给元老院当契约奴隶,以换取军事物资和粮食。随着这次大长老国打了胜仗,相信还会有更多俘虏被当做奴隶卖掉。而这些俘虏运气好的据说会被收入国民军当兵,运气不好的则会被送到东南亚开矿。

唉,这就是乱世,乱世人不如狗啊……

写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叹气啥呢,前辈?”

“一想到这日本被元老院整成这样,能不叹气吗?”

“啥?”一色似乎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嘘,莫谈国是,隔墙有耳!”

显然雪之下已经反应过来了,笑着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想说雪之下古灵精怪小题大做,不过一想起现在元老院在本地已经安插了间谍网,我也有点发怵。

是的,元老院的间谍网已经伸到这里来了。就在昨天,白多禄特地给我们引见了负责本地间谍网的归化民头头,也就是特派员,还说是监视我们的。也不知道白多禄当时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搞的我现在连在本地雇佣的佣人面前说话也得先想一想……

元老院有三个情报系统,一是对外情报局,二是伏波军侦查总局,最后一个是政治保卫总局。

对外情报局,顾名思义就是为元老院收集对外情报的,这个不用过多叙述。我们这些被派来日本的穿越者,某种程度上也属于对外情报局的外围人员。

伏波军侦查总局,根据我们之前在临高学习到的知识,这个单位归属于伏波军系统,以军事情报收集以及特种作战任务为主,还负责过元老近卫以及宪兵业务,是元老院内部穿越者占比最高的组织。我们最初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薛子良就是属于这个部门。

最值得说道的是政治保卫总局,或者说“政保总局”。

政保总局归属元老院的人民保安省管辖。这个单位类似于战前日本的特高课或者战后东德的史塔西,主要负责对内监视,也在敌占区开展业务。这个也是元老院里最复杂的情报部门,我至今都搞不太明白政保总局内部情况,只知道它的部门挺多而且权限极大。

在地方上,政保总局设有“工作网”“十人团”,负责监视土著和归化民,由特派员主持工作。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特派员,其实就是政保总局的人。

不过我们在临高学习时没有听说过这帮人能监视穿越者啊?或者说元老院对于监视内部穿越者这块好像是失能的?但也不能大意啊,尤其我们之中有高木秀策这号人……

说起高木秀策,虽说我现在和他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是在其他人在场时,他还是和和气气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他这几天晚上都不知道去哪了?只知道他都很晚才回来,每次回来都风尘仆仆的。理论上现在工地上啥事情都没有,但我真害怕他去搞什么事情出来了……

×  ×  ×

“八幡,起床啦!”

“来了!”

一大清早的,白多禄就来敲我的房门。

今天是周六,对于我们穿越者来说是不用工作的一天。不过我和白多禄约好了今天要去射击训练。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白多禄的邀请了,至少能多睡会。只是当时在场的平冢老师和高木秀策都一口应下了,我也跟着答应了下来。现在一想,我当时过于察言观色了……

射击场地离商馆不远,就在鹿儿岛城边上,其实就是原岛津家军队训练用的校场。现在校场仍在正常使用,只是给岛津家军队培训的教官变成了元老院国民军的士兵。

吃完早饭,我们来到校场。

因为在此训练的岛津家军队都被教官拉去山上拉练去了,所以现在整个校场没几个人,只有两个事先约好的国民军士兵在这等着我们。

这是我来到大长老国后第一次摸枪。要不是这次邀请,也许我手里这两把左轮枪仍被我扔在行李箱深处不见天日。

也许是太久没用,这两把枪的弹巢转动起来都有些发涩,还得让士兵帮我们上润滑油。当然,平冢老师和高木秀策的枪也存在这个问题。

“雪之下和一色她们不来吗?”趁着等待的功夫,平冢老师向我问到。

“是,她们好像不太喜欢打枪,说之前在济州岛玩过了感觉没意思。”

“……真是的,她们还是得重视下嘛,这毕竟涉及到自身安全问题,多练练手免得遇到危急关头手忙脚乱。”说完白多禄叹了口气。

我只觉得真到了危急关头枪是派不上啥用场的,可能用来结束自己生命还靠谱点,毕竟转轮结构不会卡壳……

“话说白神父你来日本没带枪吗?怎么还要管我们借手枪?”

“带了,只是弹药太少了,所以才要管你们借枪。”

“弹药太少?”这理由有点奇怪……

“喏,你们看。”

说着,白多禄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原来是格洛克……不是在这里生产的啊。”高木秀策率先认出了这枪的型号和来源。

“额……怎么白神父你能用格洛克,我们就只能用这里产的左轮?”

对啊,太不公平了。有这么先进的武器,我们却只能用这种笨重的左轮枪?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得问当时给你们武器的人啦。”

不过,看着白多禄眼神飘忽,似乎他知道点什么……

也许,是元老院不信任我们吧……

×  ×  ×

随着准备工作完成,射击训练也正式开始。

先是手枪十米靶作为热身。一阵枪声在空旷校场上回荡,硝烟味混着晨露的微腥钻进鼻腔。

射击过后,士兵给我们取来靶纸。

看起来大家的成绩都不错,都在八环以上。

接着是二十五米手枪速射。

“砰砰砰砰砰砰!”

从靶纸上看,平冢老师六发全中九环以上,弹孔几乎叠在一起。而白多禄及高木秀策紧随其后,我则勉强凑够五发八环,另外一发七环……

“哇!静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打得这么准!”

白多禄的夸奖让平冢老师扭捏起来。

“过奖了,其实我是蒙的啦……”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着高木秀策伸出大拇指。

“你这准头,可比我苦练半天还稳。以前是不是练过射击?”

“没有,要说练过的话,我也只在游乐场打过气球……”

“要不你再打一轮?”

“砰砰砰砰砰砰!”

接着我们让士兵为我们取来靶纸。

“弹孔散布还是那么密集,看来老师本身实力不凡啊!”

平冢老师放下枪,甩了甩手腕,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要不进入下一个项目吧,不然等下他们拉练回来了我们就没得玩了。”

“OK!”

最后一个项目是五十米步枪精度射击。

这几把步枪是元老院出口到自治领的南洋式步枪,被我们借来使用。南洋式步枪没有膛线,是前装设计,而且需要火帽才能击发,射程与精度较为有限。据说这类前装步枪在伏波军中已经逐步淘汰,只剩下对外出口以及国民军使用。

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元老院所生产的步枪。虽然那两名士兵已经演示过如何装弹击发,但轮到我实际操作时还是手忙脚乱的,而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只有白多禄的动作比较娴熟,明显的不是第一次操作。

将纸弹壳的底部撕开、从枪口倒入纸弹壳内的发射药、用通条将弹头捅入、压下击锤、在火门上放置火帽……手忙脚乱半分多钟后,我才终于瞄准目标扣下扳机,枪口喷出的火光与浓烟让我下意识闭眼。

取来靶纸一看,上面只有一道焦黑的擦痕,没有弹孔,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

“跳弹了?”

“首长,你大概率是装药量不对,或者通条没压紧。”对此,那位给我取来靶纸的士兵发表了他的看法。

“那我再试一次!”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装填。

这次我放慢动作,仔细压实药包与弹头,火帽也稳稳扣在火门上。不过我感觉并没比上一次操作慢了多少……

扳机一扣,枪声沉闷却干脆。硝烟散去,靶纸赫然显出一个清晰的八环弹孔——虽偏右上,但确确实实咬住了靶心圈。

×  ×  ×

在打完六、七轮步枪后,拉练的岛津家士兵们也来到校场了。见状我们便将场地还给他们,自己则登上观礼台的位置休息。

“岛津家提供的这批兵看起来挺精神,看起来在兵源筛选上下了功夫。”看着训练的士兵,平冢老师率先说道。

这批送来训练的一定就是岛津家的精锐了……

“我记得,岛津家目前的兵力定额有八千人是吧?平冢小姐,你们之前去谈判,怎么不给岛津家争取些好点的条件?岛津家兵力这么少,以后大长老国找事怎么办?”高木秀策一边抽着元老院生产的“金圣船”香烟一边问道。

“没办法啊,岛津家自己服软我们也没辙。本来我以为他们能保留一万人作为常备军的,结果他们自己主动提了八千。”说完,平冢老师接过高木秀策给的香烟抽了起来。

不过岛津家现在这情况,养不了一万人吧?加上背了每年八万石粮食的外债,现在自治领财政不崩溃属实是神佛保佑了……

“说起来……那个炼金作坊啥时候搬啊?”那样排污迟早要出事的……

“快了,我已经选好场地,就等这几天动工了。只是,目前我更顾虑的是原料问题……”

“怎么说?”

“现在我们炼金炼铁甚至冶炼朱砂,都得需要煤炭。但煤炭资源都在北九州,也就是大长老国直接管辖的地区。假设大长老国断供,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了。”

“我觉得问题不大。大长老国知道这个工业区背后是我们元老院,估计没那么大的胆子。”

这时,高木秀策捻灭了手里的香烟,烟蒂随手弹落在观礼台的木板上。

“我有个想法……白神父,光靠岛津家这八千兵力,再加上大长老国那些心思难测的驻军,我们在自治领迟早会陷入被动。依我看,不如我们自己动手在自治领组织一支新军!”

“你是指帮岛津家编练新军?可问题是这不是我们现在在做的吗?”

“不是,是我们另起炉灶,在自治领招人,拉一支指挥权归属我们的新军!”

绝了……要不是我了解高木秀策背后真正的想法,不然会以为他提出这主意是为元老院着想而非出于私心。

但是,现在不是该揭穿他的时候。

“这样有点重复建设浪费资源的嫌疑啊。虽说以前我们在山东时搞过类似的操作,但当时是因为元老院在山东没有军事存在才特批拉的私兵……反正我觉得没啥必要,或者你可以等老平回来,和他说一下你的想法。”

在听完白多禄的话后,高木秀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最终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像是同意了白多禄的说法。

“高木先生,你最近几天晚上在忙啥呢?貌似你晚上都很晚回来……”

说实话,我现在对高木秀策那个“占山为王”的想法愈发好奇了,也不知道他能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走多远?当然,前提是不影响到我们其他人的安全与前途……

“……其实,我最近几天晚上都在为第二个社区以及工业区码头进行选址。”

真的假的?

“高木先生你可不要太累了,累出病来元老院可不负责的!哈哈!”

“白神父你放心,这些工作都是小case。”

不过,从最近的表现上看,高木秀策在本地穿越者中隐隐有成为继白多禄后二把手的趋势。现在的他包揽了不少活,而白多禄貌似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不知道平秋盛回来后状况会不会改变?还有听说元老院还要继续派元老来日本,这些人事上的变动,也不知会带来多少影响?

还是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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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6 23:59: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章 今天疑似出门没看黄历

夏天何时开始,我自己几乎没有明确划分出界线过。这证明我只是大概掌握冷暖变化。但不可思议的是,我依然会注意到季节更迭。恐怕是因为每个转折点,都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对我来说,夏天开始的日子大概就是今天。

虽说材质是亚麻纺的,但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身上穿着的这件衬衫仍让我觉得闷热无比。

我待在工地棚屋里,不由得想着:元老院啥时候把风扇制造出来啊?对了,在此之前还得先把电力普及了。

好像老天爷听到我内心的呼唤,这时地面上刮起一阵大风。只是这阵风并没有带来凉爽,相反更加闷热了!

不过有个好点的事情是,从天上密布的乌云看,马上要下大雨了。希望这场大雨能带走这里的闷热……

“大家停工!停工!停工!你们赶紧把木材固定好,免得等下被风雨吹倒了!固定完赶紧下来!”管家先生拿着铁皮制成的扩音器,站在码头边上大声呼喊着。

工人们纷纷响应。

这时又来了一阵大风,这次把棚屋屋顶掀开了!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看着散落一地的茅草、麻布以及木板瓦砾,我明白这地方也不能呆了,只能跟着大家往不远处的城下町跑去……只是,我这样抛下管家先生是不是不太对啊?

我连忙折返到管家先生身边。

“管家先生,有哪里需要帮忙的?”

“……你把那边的工人叫下来!”

顺着管家先生的指引,我跑到码头末端,把这里剩下的工人招呼下来……待工人们都疏散完毕后,我又小跑到管家先生身边,而这时已经开始依稀下起小雨。

“人都走光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好!”

×  ×  ×

虽然我们跑的很快,但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场大雨,被淋了个落汤鸡。

“两位大人,你们快把衣服脱下来烤火,免得感冒。”

城下町的茶屋老板递来两条粗布毛巾。火塘里松枝噼啪爆响,蒸腾的热气裹着湿衣衫的潮味升腾而起。

“谢谢了!哟,还有茶汤啊!”

我们半裸着坐在火塘边烤火,一边喝着茶汤一边听雨点砸在茶屋檐角,如急鼓一般的声音。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看着窗外雨势渐密,管家先生首先说道。

“是啊……”

接着又是长久地沉默。

“话说,台风季也要来了。管家先生,整个码头工程能在台风季到来前完成吗?”

“难说,毕竟劳动力的缺口还很大。如果再多个一百多号人,估计再干一个月就能搞定整个码头的事。”

“说起劳动力的问题……我很奇怪现在那些被岛津家遣散的藩士都去哪了,怎么现在都没几个人来我们这工作?”

这次岛津家借着裁军的风口,遣散了不少家臣和藩士。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去哪里了,要是变成浪人那可就糟糕了……

“也许是去投奔大长老国了吧?不是说大长老国在自治领内新设了征兵点?”

“被征兵那还算好的,我就怕他们变成浪人在自治领内流窜。”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啊。我前天刚听秀策说大隅那边正在闹土匪,都影响到木材砍伐和朱砂开采了。”

“土匪?”

“嗯,大隅那边地广人稀,山地、森林又多,适合匪类窝藏。要是被遣散的人找不到出路,那里确实是一个落草为寇的好地方。”

讲道理,这应该不是岛津家遣散家臣藩士的后果,而是世道不靖,大环境如此……但若放任不管,未来这些土匪和浪人纠结在一起,恐将酿成燎原之势。

“那我们要不要和岛津家谈一谈暂缓遣散家臣藩士的事情?要是来一场一揆或者米骚动之类的事,那我们可能就得交代在这了……”

“比企谷先生,这个……我建议我们不要自作主张,现在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出问题也轮不上我们出头,那都是元老们的事。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岛津家也未必肯听劝,毕竟这是岛津家的家事。”

管家先生的话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言。并且岛津家现在正在裁军、遣散部分家臣藩士,除了自家财政供养不了那么多人以及向大长老国示好以外,恐怕也是其内部权力斗争的体现。我们作为外人,确实不好直接介入岛津家的内部事务。

×  ×  ×

在过了约莫一小时后,雨终于停了。

天边泛着微光,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斜照的阳光如熔金般淌过湿漉漉的屋瓦与青石板路。

虽说雨已经停了,但时间也不早了,而且工人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天剩余的工作好像只能放到明天再继续了。

不过,管家先生似乎对码头的情况不放心,仍要去巡视一遍,于是他先行一步。我则披着湿衣服返回驻地。

一路上水洼挺多,我干脆脱下布鞋赤脚走路,这样反而更清爽点。

门口的国民军护卫帮我推开驻地的木门,带着雨后潮气的凉风裹着青草淡香扑过来,赤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总算冲散了些身上湿衣服的黏腻闷感。

咦?没人?经过厨房也不见厨娘的踪影,只是灶膛余烬尚存微红,显然刚刚还生过火。

不过看起来厨娘也还没做饭,只是生火烧水而已……要不干脆去洗个澡吧,顺便把衣服换了。

接着我便去房间里翻出替换衣物,又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准备进浴房洗澡。

这湿衣服粘在身上黏腻的感觉真难受,真想快点洗澡……

来到浴房门前,听见里面似乎有流水的声音?但我的手已经下意识搭在了门框上,轻轻一拉就开了。

门框发出一声划拉轻响,下一秒,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

浴房内雾气氤氲,水汽正从木桶边缘袅袅升腾,空气中飘着皂角清冽与浅淡花香的味道,而眼前的画面以最糟糕的方式撞进眼底。

雾气中两个人影倏然侧首——是雪之下雪乃和一色彩羽。

雪之下湿发贴额,水珠顺颈线滑入氤氲白雾,干净的侧脸泛着浅白,动作猛地僵住,接着转过头来。一旁的一色则正解开身上衣物的系带,察觉动静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原本娇俏的神情变成了慌乱。

“哇!前辈!你在看哪里啊!快出去啦!”一色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扯过衣服挡在身前。

“比企谷君,现在立刻关门,从这里消失!”

雪之下的眸子里凝着冰封般的冷意,语气平静得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能扎人的寒意。

在卡壳大约两秒后,我的身体比大脑先执行指令,猛地后退一步,慌慌张张拉上房门。门板合上的轻响,彻底隔绝了里面的气息与两道能把我凌迟的视线……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碰到这种青春喜剧的桥段。

×  ×  ×

“所以说,前辈你是以为没人才闯进去的?”

“……是。”

“呵……比企谷君,你今天的‘主观能动性’过于旺盛了,旺盛到连基本的敲门常识都抛诸脑后。”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算了,我得和仆人说下,做块能挂墙上的提示牌,免得再发生这种事。”

看起来雪之下已不想再追究此事,我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话说前辈你怎么这么早回来?还有管家先生呢?”

“下大雨,工地停工了。至于管家先生……他好像对码头工地上的事不放心,雨停后又折返去码头了。你们呢?不是应该在中村那边帮忙监工吗?”

“我们俩今天跟秀策哥他们一起去见了一趟岛津光久。”

“哦?去干什么?”

“高木先生想要在自治领内设立一个管委会,专门负责工业区的运营管理,他连工业区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集成馆’。另外,高木先生想要岛津光久组织人手去大隅剿匪。”

直接复制原本幕末历史上的集成馆大名,这倒是省事……

“岛津光久怎么说?”

“关于集成馆,他又不懂这些工业区的事,只能同意了呗。至于剿匪,他推脱说现在自治领的军队都还在整编,得等过段时间整编好了才能出兵,而且,他还希望元老院承担部分自治领的军费。”

岛津光久有点鸡贼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岛津家财政紧张嘛。

“白神父他们知道这些事吗?”

“白多禄和我们一起去谈的,不过白多禄也没发表什么看法。”

这白多禄也是个不粘锅……

话说回来,平秋盛他们天高皇帝远,这里唯一的元老白多禄又是个不太爱管事的,那么我们这帮临时工决策上的可操纵空间可太大了!也不知道高木秀策有没有意识到?

“唉,前辈,都下班了就不要再谈工作的话题啦……我好饿啊,厨娘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见踪影?”

“确实奇怪,往常这时候厨娘都已经在做饭了。要不我们出去找找看吧?”

×  ×  ×

“哎呀,几位大人,莫催莫催!老奴只是去买菜买的比较晚而已。今天的鱼市因为大雨的缘故很晚才来鱼,所以老奴我耽误了。”

“花子阿姨,以后碰上这种事要和我们提前说下,免得我们在商馆等了半天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跟你说过很多次别叫我们大人,直接称小姐、先生就行!”

“老奴我下次注意。不过这也没办法,碰上大雨我也不能飞回来……”

说实在话,雪之下对厨娘有点苛责了……

“好啦好啦……要不我们趁着天色还早再去逛几圈吧,反正离吃饭还有段时间?”

“行。”

鹿儿岛的街道上,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旁低垂的树叶与远处海面跃动的碎金。微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海气与泥土的微腥。尤其有身边两位美女并肩而行,更让我感觉仿佛时间也在此刻放慢了脚步,连心头那点浮躁也悄然沉淀下来。

除了我们之外,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主要还是收摊了要回家的小贩以及在街上巡逻的岛津家士兵。

“哎呀,这不是比企谷老弟嘛?”

我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陌生人正站在街边,身后还跟着个女生。

虽说是陌生人,可我又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老弟,你难不成把我忘了?我是在码头当木匠的里村平三郎啊!”见我似乎还在犹豫,他于是自报家门。

哦,想起来了,这人好像是个在码头工作的木匠……只是这段时间都不见他来码头上班,我都把他忘了。

“……好久不见你来码头,你是上哪去了?”

“我现在在中村那边干活,那里也是我的老家,而且工钱跟码头比起来高了些……诶,这两位不是在中村给我们算工钱的小妹嘛!怎么,你们是一伙的?”

废话,我们是“宋国人”,自然是一伙的!

“嗯,我们都是同事。”

我话音刚落,平三郎身后探出个半大少女的身影。

她皮肤是很好看的小麦色,素色粗布和服衬得眉眼清秀,四肢苗条而精实,正歪着头盯着我们。

“这是我妹妹,里村菊姬。” 平三郎大手轻拍她的后背,把人往前推了半步。

“你……你们好!”

这时平三郎突然一拍脑门,像是猛然记起头等大事,声音陡然拔高:

“哦对!比企谷老弟!我早先就说过,要把我妹妹介绍给你相亲!今天真是择日不如撞日——菊姬勤快懂事,做饭缝补样样精通,而老弟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配你再合适不过!”

我当场僵在原地,脚趾恨不得把脚下的青石板路抠出个地下室……

我僵硬地侧过脸,先看向雪之下。

她微垂的眼睫缓缓抬起,视线扫过平三郎和菊姬,再落回我身上。

“比企谷君,你果然在哪都能做出各种荒唐事,也亏你能下得去手……”

一旁的一色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手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

“前辈,原来早就和别人约好相亲了?藏得够深啊!”

“我可没有!”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碰上各种令我尴尬的事情。

再看里村菊姬,少女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衣摆被攥得皱成一团,只敢偶尔飞快瞥我一眼,又立刻缩回去。

平三郎却丝毫没察觉现场的窒息氛围。

“菊姬从小在我们家里活计一把抓,人老实不惹事。老弟你孤身在鹿儿岛,有个人在一起作伴不是正好?或者老弟你也可以来当我家的上门女婿,多算筷子而已,我家也养得起!”

这个我可不好答应啊……

“……里村先生,你妹妹目前是不是无业在家才在找适婚对象?”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答平三郎时,雪之下忽然问道。

“是。她一直在家帮忙做事,而且也该结婚了……”

“菊姬,你识字不?”

“……我在本地的寺子屋上过三年蒙学,认识假名和几个汉字,也会打算盘。”

看来里村家家境还行,能让女孩去寺子屋读书。

雪之下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局促的菊姬身上,淡淡抛出一句让我瞳孔地震的话:

“既然如此,要不你干脆留下来做我们的生活秘书吧。”

菊姬怔住,平三郎也愣在原地,连一色都收起了玩笑神色。

“生活秘书是啥啊?”首先发问的是平三郎。

生活秘书是啥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工作内容我实在难以启齿……

“……别想太多了色狼谷君,我只是要找个帮我们打理琐事的仆人。”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雪之下补充道。

“……哦。”

“不对不对,我妹妹怎么变成要做仆人了?”

正当平三郎想继续追问,雪之下忽然走到平三郎身边对其耳语。几句低语后,平三郎脸色骤变,嘴唇微张却未发出声音。不过他又拉着雪之下来到角落低声交谈片刻,之后目光复杂地扫过菊姬,又落在我身上,而雪之下脸上则带着笑意……

我怎么感觉我被雪之下卖了?

×  ×  ×

最后的最后,这场闹剧以菊姬同意被聘为生活秘书、后天到驻地报道告终。

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整个人都懵了。

“雪之下,你刚刚和平三郎究竟说了些什么?怎么他一下子态度大变,一直劝他妹妹来当生活秘书了?”

“这是个秘密。”

总感觉雪之下给我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啊……

“学姐你真行,一下子就帮我们找了个仆人,本来我还觉得现在商馆里的仆人不够用呢。”

“是,我也是觉得商馆里人手不够,所以才有这种想法。”

“我不理解,找仆人就找仆人,为啥要说是生活秘书?”

生活秘书和一般的仆人差距可是远的很呢……

“因为……生活秘书是私人的,而仆人是公用的!”

“那……管家先生父子两人怎么说?”

理论上他们俩也是你们雪之下家的仆人。

“……他们是地位平等的存在。”

“所以你是想蓄奴?而且我们作为临时工真的能拥有生活秘书吗?”

“并不是蓄奴,我只是觉得有一个生活秘书在生活工作上更加方便而已。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在临高时就问过元老院了,只要对方愿意、费用自理以及跟办公厅报备就行。”

看来雪之下想找生活秘书是蓄谋已久……

“那个生活秘书报道后归谁,归我是么?”

我刚说完,胸口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比企谷君你想的倒是挺美哈……这个生活秘书是我们俩共用的,聘用的工资也是我们俩一起承担。还有,我会监督你对生活秘书的一言一行的!”

“嗯?没我的份么学姐?”

“哎呀……如果一色同学愿意承担一部分工资费用,那也不是不行……”

“那学姐算我一个!而且我也会监督前辈的!”

唉,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  ×  ×

回到驻地,月亮已经初上枝头,正好碰上白多禄、高木先生父子以及平冢老师。

“难得大家都在,要不开个会总结下最近工作吧?”

既然作为大领导的白多禄已经发话,那我也不得不从。在晚餐期间,小餐厅变成了会议室。

首先是高木先生父子汇报码头及工业区建设工程的进展,接着是平冢老师介绍起了近期大长老国在自治领内的活动情况——如开设征兵点、正式在自治领内驻军等,最后则是我们三个小兵反馈近期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包括今天聘用了个生活秘书的事……

“哦?你们居然收了个生活秘书,而且还三个人一起使唤?虽然说不涉及那个方面也不是不行,但你们三个人合用未免太寒酸了点……记得今晚在电报里跟元老院报备啊。”

“经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去招个生活秘书了……”说完高木秀策笑了起来。

“秀策,你要招生活秘书我建议你以后再说哈,这种事情很严肃的!”

“是是,老头子,你教训的是……”

“二小姐,用不用到时候我给那个生活秘书进行培训?”

“不用了吧叔叔,我想试着自己处理。”

“白神父,我想问下,生活秘书可以是男的吗?”这时平冢老师突然问道。

“可以,元老院里也有男秘书。”

“……哦?”只见平冢老师眼里冒出一丝奇异的光。

看来老师的单身问题有救了!加油啊老师!

×  ×  ×

“好了,别扯太远了。我现在有个问题想和大家讨论下:现在岛津家正在精简军队和解散部分家臣,这些被裁撤的人至少得有三千人以上,在我看来属实是被浪费的资源,有什么好的方法能让他们变废为宝?”

白多禄为什么会关注这个问题?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变废为宝?什么意思?”

“例如说把这些人招进国民军,也是一条出路。我不想看到这些人被大长老国挖去扩军,静小姐你刚刚也说了,这几天大长老国在鹿儿岛的征兵点都挤满了咨询的藩士……”

“不过大长老国招兵要求必须信教,这让很多人犹豫不决……”

“是,现在要求信教,但要是过几天大长老国放宽条件了呢?或者被裁的藩士们撑不住后改变信仰了呢?我可不愿意让临高教会接下来的传教工作变成为大长老国做嫁衣。”

原来是这个原因才让白多禄认真起来的啊……

“……招进国民军其实可行,但是意味着得海外部署离开日本,要让有家眷的藩士们离开日本是个难题啊,就算他们愿意离开日本,但家属安置等工作得付出的金钱与精力元老院不一定会买账。”

“那以工代赈呢?反正我们现在工地缺人赶进度……”

一色刚说了一半,就被雪之下打断。

“以工代赈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工程结束后还是得面临问题的解决。而且我们现在手头的资源并不能支撑起这么大规模的以工代赈。”

“要不直接和岛津家商议暂缓裁军?”一色又提出一个思路。

“我下午刚跟比企谷先生讨论过这个,我是觉得岛津家未必能接受,毕竟他们的财政已经严重恶化,并且岛津家本身也有裁军的任务,不裁就是等死。”

“要我说,干脆我们利用这些人,在这里也拉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我之前就说过……”

“我们在这的军事存在虽然不多,但毕竟是有的,重复建设元老院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当前日本并不是元老院的攻略重点。”白多禄又一次驳斥了高木秀策的想法。

其实从白多禄之前的说法看,元老院其实并不排斥拉私兵,也愿意给预算和资源,但可能是需要“名正言顺”,才容易获得预算和资源。

那这样一来,其实高木秀策的想法还是有文章可做。只是,一想到背后隐藏的风险,即高木秀策真正的意图,我又有点犹豫不决……

或者也有折中的方案?

“话说现在自治领没有警察是吧?”

“……是吧,也没有类似的机构。”对于我的问题,平冢老师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们要不与岛津家商量,设立一个警察机关?”

“然后通过警察机关吸收那些被裁撤的藩士?”雪之下迅速领会我的意图。

“但是,钱从哪来啊?”

“我记得下一批物资船队,是半个月后到达吧?”

“是。难道你想直接截留物资吗?可是那些都是和岛津家谈好的啊……”

“截留一小部分作为警察机关的启动资金而已。一色,你不是说你们早上去要求岛津光久剿匪,结果他反过来哭穷要让我们承担军费嘛?”

“是的。”

“要不干脆就这样,我们设立警察机关负责治安、消防和剿匪,他岛津光久的军队就负责处突以及和大长老国对垒就行了。警察机关的预算就由元老院出嘛,也不用岛津家掏一分钱了。”

我说完这句话后,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八幡同志,你这提议我倒是有把握帮你说服元老院,但是岛津家那关你得怎么过啊?”

看来至少白多禄是同意这个方案了……

“那更容易,他岛津家的人当正职,元老院的人当副手啊。再不成,搞个类似‘在乡军人协会’的组织给岛津光久当头头,应该能让他放心。”

“这么明显的架空,他岛津家能同意?”说完管家先生笑了起来。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们没得选啦。”

“行吧,那我今晚跟老平先讨论一下。彩羽同志,你发电报的时候记得叫我。”说完白多禄扒拉起了白米饭。

唉,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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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4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 比企谷八幡似乎缺乏当领导的心境

“向首长!敬礼!!!”

国民军的士兵们顶着夏日,站在栈桥边上排列整齐,背枪立正,向运输船上正在下来的人敬礼致意。

“老白,搞的这么隆重干啥?都是自己人!”为首一名身穿黑袍、脖子上戴着十字架的中年胖子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向我们走来。

“我还嫌这没军乐队不够隆重呢!老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

“嗯,我知道。各位同仁们好,鄙人吴石芒,乃天主教临高教会百仞修院院长,你们也可以称呼我的教名,安德肋。这几位是我们修院的修士和修女……”

“吴院长你好,我是高木秀策。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你们了。”说着高木秀策向吴石芒伸出手要握手。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都是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嘛!对了,我这边还有一位同仁……小乔!你怎么还不过来!”

顺着吴石芒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穿着沙滩裤和白色衬衫、胡子拉碴的青年正提着大包小包踉跄着从运输船上下来。他脚下一滑,险些栽进海水里……一旁的士兵都在憋笑。

“真有损元老形象!小乔你怎么不叫生活秘书帮你拿啊?”

“没办法啊,她今天刚好生理期,身体虚着呢干不了重活。”

“唉,真是的……那你不会叫其他人啊?小乔,你跟大家介绍一下你吧。”

“……哦哦。我是乔田至,大家可能听说过我,我原来是元老院驻平户岛商馆的负责人,后来生病回临高养病,现在回来我与大家共事,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乔元老你好!我是高木秀策,目前和我父亲高木慎一起负责鹿儿岛港口码头以及集成馆工业区的建设工作。”

高木先生你这么积极,会把人吓到哦……

“……哦哦,你好你好。”果然,乔田至有点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这位是平冢静,目前主要负责为来鹿儿岛的归化民教日语及本地民众的扫盲工作。这三位就是雪之下雪乃、一色彩羽以及比企谷八幡,他们目前没有具体的职务和工作,所以主要负责各类庶务工作……”

乔田至和吴石芒一一与我们握手寒暄。

说实在的,现在整个场景太社畜了——新领导、新团队驾到,全员列队,握手寒暄,自我介绍轮番轰炸,让空气都透着股KPI考核前的紧绷感。

我讨厌这个场景,又不得不在这里陪着笑脸。

简直无趣至极。

×  ×  ×

寒暄过后,我们便一起乘着马车或人力车前往刚完工没几天的领事馆。

上次管家先生到鹿儿岛时,随船送来了好几辆人力车、马车和配套的马匹,除了三辆被作为礼物送给岛津家,其余的都被我们留着自用。

一路上的风景不断变化,从破旧的旧街巷渐次过渡到新铺的碎石路,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个月前我们刚到鹿儿岛时,这里还满是泥泞的土路。而现在,一条平整的碎石路从码头一直延伸到集成馆工业区,路两旁已经建起了几排房子,大多是本地人自己建的普通木房,有货郎正在沿街兜售着“宋货”,如火柴、肥皂和白砂糖。

过了甲突川,则正式进入集成馆工业区的范围。道路也更加宽阔,路旁大多都是工场,在运转的工场正冒着淡淡的黑烟,当然更多还是未开发的空地。在进入工业区后整条碎石路在这里做了个十字路口,一条路是继续沿海南下延伸,是工业区未来的发展方向,另一条则沿甲突川向西拐去,直通新落成的领事馆。

在这条向西拐的碎石路旁,则是一大堆红砖小楼。这些都是归化民的宿舍,而且很多还没住人或者还没完工。

而在碎石路的尽头,就是领事馆。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完工后的领事馆。领事馆主楼是一座位于河边三层高的红砖楼,还附带两座二层的小楼和一个大院,元老院那面酷似原位面某个军事组织标志的国旗则插在领事馆顶楼上随风飘扬。

实际上,领事馆所在的这个区域在高木秀策的规划中还是“中央商务区”,接下来将在这周围陆续建设银行、邮局、教堂等配套设施,甚至还给岛津家未来可能建设的新宅邸留了个位置。

“这地方建了多久啊?”刚下车吴石芒就问道。

“大概两个多月吧,我们都还没搬过来。说起来老吴你们还是领事馆第一批住户呢……”

“那感情好,鄙人可得好好挑下房间。”

“大多房间都还没装修,我们只是赶工给你们装了三个房,可没房间挑啊。”

“那也没事,能住人就行。”

这领事馆高木秀策原本说的是四个月完工,结果因为吴石芒他们要来的缘故,硬生生压缩到了两个月……虽然还得另外计算装修的时间,但是这赶工期建的房子质量属实令我怀疑,即使施工标准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日本大多数建筑的水准。

×  ×  ×

在放置好行李后,吴石芒他们又跟我们参观起整个集成馆工业区。

“老白,你在这里搞得,算是有点临高的模样啊!”说着吴石芒竖起大拇指。

“这一切还得是秀策先生他们的功劳啊!我可不懂这些建设规划上的事。”

高木先生闻言只是谦逊的笑了笑。

“秀策先生,听说就是你向岛津家提议设立工业区管委会?”

“是的。”

“你是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没有,但……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和工业区的管理者打交道,算是多少知道一些门道。”

“那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在元老院里你就是个人才啊!”

“听白神父说,元老院里群英荟萃如过江之鲫,甚至时不时就能冒出个‘超天才’来,我这般本事在元老院面前就算不上什么啦。”

哇,这是什么马屁,听着好肉麻啊!而且怎么听着高木先生你好像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只是,高木秀策的这顿奉承似乎对吴石芒很受用,吴石芒有点骄傲似的点点头。

“也不是这么说啦,元老院的人才缺口还是很大的,尤其在涉及基层的治理实务上……你们可以多多积累这方面的知识,往这一方向发展,相信能有更好的出路。”

高木秀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甚至掏出个小本子记起了笔记……

不过,我感觉吴石芒说的也是实在话。之前就听白多禄说,现在元老院顶层、底层和技术人员不少,但中层人员似乎有很大的缺口,在这块连归化民都不够用,在元老院某些占领区,甚至出现了新型“皇权不下乡”的情况……

×  ×  ×

“话说,老白,之前你提议在这设立的警察部门呢?难道临高那边还是否决?”

说起这个,白多禄就面露难色。

“你都知道啦?”

“废话,我们在大陆沿海飘着的时候,临高还专门发电报向我们通报,鄙人才特意关注了这事。”

“我也能理解临高那边的想法,现在大陆攻略正是关键阶段,钱财、人力、资源都很紧张。但是有投入才有回报,元老院不能是只进不出啊,那样不长久的……”

“所以,你还想和临高那边继续掰扯嘛?”

“唉,我已经尽力了。这个得让老平去烦恼,毕竟他才是这里的头。但是他现在又是和幕府谈判,不知道得谈多久,估计也没精力顾及这边……”

“说起来,平秋盛这家伙和江户幕府谈判究竟如何了?”

“他发的电报老是说幕府愿意与大长老国停战,但卡在开埠通商这块了。十几天了都没变化,也不知道老平他在搞啥?”

“……现在第二舰队就在江户湾,幕府再磨叽下去,就直接用舰炮给江户城开光!”

喂喂,吴院长你这话可不是一个神职人员该说的啊,出家人不该讲究慈悲为怀吗?

“老平也不像那种心慈手软的人……估计是碰上啥无法武力解决的问题了吧?”

“对了,你怎么会提议设立警察部门?你来之前我不是说你要尽力促成建立我们的‘护教军’吗?”

“其实吧……这主意不是我提的,是这位。”说着,白多禄的手指向了我。

“哦?是你提的?”

我被吴石芒这人盯着有点发毛……我性取向可是正常的啊!

“……是的,我只是想着如果要吸收那些浪人武士,这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法。本来我们和岛津家都谈好了,但元老院现在又卡着不给资源,而且最近自治领里很多浪人武士为了谋出路都开始改信天主教,只为去参加大长老国的军队,我们只能看着干着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啥不试着成立‘护教军’?”

“什么是‘护教军’?”对此我有点好奇。

“其实是鄙人一直以来的设想。未来的天主教会将是保证大宋元老院千秋万代的重要力量,而教会的‘修士骑士团’和‘护教军’将是元老院的‘盾牌和利剑’……”

哦,我大概明白他想的是啥了,但是……

“抱歉,这个生态位已经被我们的竞争对手大长老国占了,所以吴院长你现在动手太晚了。”

“唉……”吴石芒好像认命似的垂头丧气。

×  ×  ×

在参观完集成馆工业区后,我们又一起乘车到驻地吃午饭。

“老吴,本地条件比不上临高,只有这些清汤寡水……”

“没事,你们吃啥我也吃啥。”

餐桌上没有鲜肉,只有鱼和罐头肉。这个时代的日本很多人吃素,没有专门养殖的肉猪、肉鸡等。甚至大长老国这等异类也不能免俗,他们现在也是提倡素食。

本地没有养殖业,我们又不敢让厨娘采购市面上那些来路不明的野味,导致我们也只能靠元老院运来的各种罐头肉或者腊肉改善伙食。

感谢元老院的食品工业,让我不至于营养不良。

可能是缺乏鲜肉的缘故,午饭的气氛略为沉闷。

也不知乔田至是没从长途跋涉中缓过来还是其他原因,扒拉了几口便告退要回去领事馆。吴石芒倒是兴致不减,吃完饭就拉着白多禄要去拜访岛津光久,顺带参观鹿儿岛城。

高木秀策本想跟着去做翻译,却被他父亲拦住了。

“秀策,码头的收尾工作还一大堆呢。我可不是你的救火队员,事事都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行吧,老头子,那我下午过去码头。”

其实,我也能理解高木先生为啥对元老院变得这么积极……不过,高木先生你演的有点过了吧?就为了那点野心?

最后,白多禄还是选定了雪之下去当翻译。而平冢老师与一色下午要给扫盲班上课,管家先生则要去集成馆工业区,都不留在驻地。

就只剩下我一人在驻地偷懒睡午觉。

说“只剩”其实不太准确——厨房里有厨娘在收拾碗筷,院子里则有仆人在走动,驻地门口还有卫兵在守卫。但那些动静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电报机里没调准的频道,嗡嗡地响着,却进不到耳朵里。

×  ×  ×

午觉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为什么,睡到后面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在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穿越到十七世纪的世界,听起来像是某种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我们在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等。等运输船靠岸,等建筑材料到位,等指示,等回复,等各种看起来重要但其实跟我们毫无关系的事情尘埃落定。

真正的异世界生活,没有魔王要打,没有公主可救。有的只是官僚主义、碎石路以及SPAM罐头。荒谬的是,我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了……

这时,我的房门开了……

“诶,比企谷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下午不去工作吗?”是菊姬的声音。

“是菊姬啊。我头疼在这里休息……”这其实也是我今天偷懒的借口。

“先生你是中暑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接着菊姬便小跑出去倒水。

仔细说来,菊姬来当生活秘书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哥哥没说错,她照顾人挺有一套的,而且做事很是勤快……

只是她也是个倒霉孩子。

根据她和她哥哥的说法,她在家排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生母已经去世,与继母的关系不是很好。父亲则是岛津家的一个低级藩士,在这次岛津家大裁员中也被裁了,目前还在家待业,对她也不怎么样。可以说爹不疼娘不爱的,还得照顾弟弟妹妹,所以她才想着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丈夫结婚以反哺家庭,或者逃离原生家庭。

但她又是幸运的。现在她被我们聘作生活秘书,我们给她开的薪资也不低,足够她养活自己并反哺家庭了。

“先生,水来了。”

菊姬把杯子递给我,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什么易碎的东西。

“谢谢!”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杯里的水应该是烧好后放凉的,还飘着几片茶叶。

“那先生再睡会儿吧?我把门拉上。”

“不了。话说你下午不去扫盲班上课吗?”

为了让菊姬更好的服务我们,雪之下特地给菊姬报了扫盲班的课程。

“下午没我的课,先生。所以我才想着给大家收拾下房间……”

“哦哦……”我在这好像妨碍到她搞清洁了啊。

我还是出去吧……

我端着茶水来到驻地的会客室,又掏出我带过来的书,靠在榻榻米上看了一会。

这本书是我从元老院那拿的,名字叫《参谋助手论》,是中文的,同时也是在从临高出发前,平秋盛向我们推荐的读物之一,说是可以打发时间增长见识,顺带提升中文水平。

怎么说呢?这本书的内容对我来说并不晦涩难懂,很实际,可以说是满篇大实话。但是这本书规训社畜的味道太重了,我并不喜欢。

也不知道平秋盛是怎么想的,推荐这本书?

正当我想着趁日头比较弱了,去集成馆工业区看看管家先生是否需要帮忙,菊姬也进来会客室了……

“房间清洁好了是吗?”

“嗯。先生头痛好点了吗?”

“托你的福,好点了。”

“嘿嘿。”听完我的话,少女傻笑了两声。

说实在的,如果菊姬再围上围裙带上发卡,那就活脱脱一个大正女仆了。之前好像听平秋盛说过,元老院都会给每位生活秘书发量身定制的女仆装,也不知道流程得怎么走……

“先生,我脸上是有脏东西吗?”

“……没有没有。话说菊姬你现在还得交家用是吗?我们给的薪资够吗?”为了打消少女的疑心,我急忙转移话题。

“够的!对了,我父亲托我在问先生这边是否还需要人手,他想过来商馆找工作……”

“你父亲会什么?”

“父亲他……会用铁炮,也会算账和木雕,以前跟着藩里的队伍去过琉球。他说什么活都能干,只要能有口饭吃,养活弟弟妹妹就行。”

武士一旦失去了藩主的供养,比普通农民还要惨。农民至少还有地可种,他们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又拉不下脸去干体力活,最后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就只能饿死。这也体现出有一技之长的重要性。

“我帮你问问吧。你也可以问问高木秀策,就是那个住我隔壁屋高高瘦瘦的男人,码头那边最近在赶收尾工程,应该缺不少杂工。还有集成馆工业区,也需要人看货搬东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些活都不轻松,而且工钱肯定比不上你当生活秘书。你父亲要是觉得丢面子不愿意干,我也没办法。”

我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终究还是没说出 “不一定能成” 这种话。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他早就说过,只要能有活干,什么苦都能吃!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卡这种东西,我这辈子收的都能堆成山了……

“别谢太早,最后能不能成还要看高木秀策他们的意思。”

“嗯嗯!我知道的!不管怎么样,都谢谢您!”

菊姬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帮我把会客室的门带上。

×  ×  ×

我合上书,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阳光晒在院子里的碎石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门口的卫兵看到我,立刻挺直腰板,右手抬起敬礼。我朝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在这个年代,"好人"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朴素的评价。

但我真的算好人吗?

我只是懒得拒绝而已。拒绝需要解释,解释需要精力,而我最不愿意付出的就是精力。况且,帮菊姬问问工作的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哪怕这个"举手之劳"在对方眼里重如泰山。

这种不对等的善意,让我有点不舒服,正如这种被人敬礼的感觉一样,我过了三个月还是感觉到不适。

也许我缺乏当领导所必需的心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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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6 10:03: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节外生枝的,摊子越铺越大

转眼间,1639年的六月已经快要过去。

这个月对我们来说是喜忧参半。好消息是,鹿儿岛码头的建设已进入尾声,集成馆工业区各类工业项目也开始上马或运作。

而坏消息是,由于关于在自治领设置警察部门的事,与元老院没谈妥,导致岛津家大裁员流出的藩士有一部分已被大长老国截流招揽过去,对此我们只能干瞪眼。

这也直接导致白多禄今晚收到临高的电报都气得直骂娘。

“他妈的,企划院那帮货只会削预算、砍项目、这不许、那不行,根本不懂一线的艰苦!设置警察机关完全就是有利无害的事,结果搅成这般模样!净拖后腿!让外人得便宜!”

“白神父,你放宽心啦……国家警察总部不是答复说要进行可行性研究了嘛,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说着一色彩羽给白多禄递了一杯茶。

一色说的国家警察总部,是元老院人民保安省下设的警察部门,我们联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出面支持并派些人来鹿儿岛做顾问。

“彩羽,你又不是第一天和这些‘天上的人’打交道,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套路?等研究完,人都被招完了!”

“嘿嘿,我这还真不知道。”说着一色吐了吐舌头。

不过白多禄并没有搭理一色企图萌混过关的行为。

“唉,真不知道过几天老平回来我们怎么和他交代?”

“哎呀,老白你莫悲观,要看到事情积极的一面嘛。莫不是大长老国招兵要求得是主内兄弟,我们这里哪来这么多迷途的羔羊回到主的怀抱。”

吴石芒在此说的是这几天他们在城下町临时搭建的小礼拜堂门庭若市的事情。

因为大长老国招兵现在要求必须得是天主教徒,所以不少被裁藩士打起了皈依天主教以便被招兵的主意。而大长老国又不能在自治领传教,所以皈依教徒的重担落在吴石芒以及他带来的修士修女身上。

昨天我还特地去旁听他们的慕道课程。吴石芒带来的那四个修士修女操着还算流利的日语给台下的藩士讲解教理,而藩士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天主的敬畏,只有对一口饱饭和一份军饷的赤裸裸渴望……

这种为了饭碗临时抱佛脚的信仰,脆弱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而大长老国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还特地派人与吴石芒他们联系,要求抓好传教质量。不过这也正合白多禄他们的意向,慕道课程能拖久点就拖久点,免得被大长老国占了便宜。

顺带一提,为了在海外传教,吴石芒他们还特地创建了一个传教会——临高外方传教会。这个传教会独立于耶稣会等西方传教会之外,目前也还未获天主教教皇批准,但框架、名头已经先搭建起来了。其实没有教皇批准也没事,据吴石芒之前说,历史上法国的巴黎外方传教会也是先上车后补票,开张了十余年后才被教皇追认。

不过我认为,元老院中的每一位元老的权柄并不比教皇在人间的权柄弱了多少,有没有教皇追认都是一个样……

“也只能这么想了!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好像多花他们一块银元,就要挖了他们祖坟一样!”说罢,白多禄好似不解气一样灌起了茶水。

“针对设警察机关的事,鄙人有个招,老白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

“你们直接截留元老院与自治领的贸易款就行了,这样不就有启动资金了……”

最开始讨论设立警察机关,确实是有打过截留物资或贸易款的主意,但当时的前提是元老院同意。而现在的情况是元老院不同意……

“诶,打住!先不说这种事只有老平才有权限,就算老平他同意了,之后元老院那关要怎么交代?难不成我们不回临高吗?这种事太违反原则了。”

但是说来说去,现在就是差临门一脚也就是前期投入的事……

突然我有一个想法……

“吴院长,我想问下,你这次来日本好像是带了传教资金是吗?”

“鄙人确实是从圣库里划了一笔钱出来,而且宗教事务办公室也提供了一笔专项资金赞助。”

宗教事务办公室,隶属于外务省,负责管理元老院下面的宗教事务,而白多禄、吴石芒等人同时也是宗教事务办公室的副主任。

“有多少钱?这笔钱要用在什么方面?”

“一共是五万银元以及五百两黄金,这些钱是准备用来在日本修教堂以及维持传教会日常运作的。怎么,八幡你是想借钱?”

“嗯,我是在想,我们是否可以跟传教会借款,用于警察机关的前期建设……”

“额,我们传教会可不掺和这些事情,你晓得吧?”

鬼才信呢……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

“如果说,这笔钱我们用来建设‘护教军’呢?”

“……啥?”

似乎吴石芒有些愣住,但这也是我预想到的。

“‘护教军’不应拘泥于形式。如果自治领的警察机关成立了,在可见的未来,警察将会是自治领不容忽视的武装力量,而传教会前期对警察机关的投入都会转化为可见的收益,甚至警察会成为传教会的保镖。到那时,‘护教军’也就成了!”

在我说完后,吴石芒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在油灯的照耀下,那眼神盯得我发毛……

只是,到最后吴石芒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再等了好一会后,他终于开口。

“老白,你怎么看?”

“我觉得无论做还是不做,都得早下决断!不要犹犹豫豫的!”

“……彩羽,你呢?”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吴院长你既然问我,我觉得这笔钱你们应该是出的起的吧。”

“……鄙人带的银元大多是银元券也就是纸钞,在这里现在根本不能用,还得找德隆银行兑换,德隆银行现在还没有分行在这,鄙人目前最多只能拿一万银元出来。至于黄金,那是应急用的,不能借给你。还有,借款得有债务人吧,这债务人是谁?”

德隆银行是元老院开设的银行之一,业务与现代银行相差无几。

而吴石芒开了这个口,那说明这事有戏。

“其实本地有人收银元券的,岛津家就是,我们直接找他家用银元券换白银吧,就是不知道要不要贴水,但一万应该足够前期花的了。至于债务人……未来的警察机关不就是?”

“不,鄙人还不知道这个警察机关能不能成,是做不得数的……要不这样,八幡你来做债务人?”

“呃……我好好的怎么要莫名其妙背一屁股债?”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呀?

“哎呀,八幡,这主意也是你出的,你来负责很合适,你干脆把整个警察机关的筹备工作负责到底吧!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啊。”

这种锻炼我可不要……

“对啊,前辈,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背了债才有进取的动力啊。”

一色你起什么哄?还有你一脸坏笑很可恶啊!

“可是我并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到时候搞砸就不好了,还连累我自身……”

在这我也实话实说……

“没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们几个人一起帮你跟元老院协调!我记得你不是搞过社团办过舞会嘛,你就把这事想成要办个大型社团就行了!”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这笔借款鄙人不收利息,你工作几年就还的完了啦。”

大概算了下,那至少得五六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五六年?

“……行吧,我试试看。不过我先声明,我想发起一个基金,由这个基金负责借款而且只能负有限责任。”

“……要不你干脆发债券得了。或者,游说岛津家就此事发债?”

“……其实我们一开始讨论过,但是问题是南九州就是穷乡僻里,现在又不能去大阪这种豪商聚集之地借钱,发债也没人认购。”

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出来——岛津家现在债台高筑,恐怕也没人愿意借钱给他家。

“没人认购?我们教会不就来了嘛?如果不够,还可以向元老院借嘛。”

“元老院已经提供过几笔贷款给岛津家了,是给他们买粮食、武器和设备的。”白多禄向吴石芒提醒道。

“那就继续借呗!拿资产抵押就行!对了,听说明天岛津光久不是要去视察炼金厂嘛,要不明天八幡你就去和那位总督阁下谈谈,如果他愿意,那我们教会还能出更多的钱!辛苦八幡同志你了!”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没想到我会摊上这种事。喂,一色你憋笑憋得很辛苦是吧?

×  ×  ×

今天是这个六月的最后一天。

昨晚与吴石芒他们谈完后,大致确定了要与岛津光久讨论的议题和方向。于是,一大早的我和白多禄、雪之下雪乃以及高木秀策一起乘车前往工业区新落成的炼金工厂。

白多禄是这次会谈的另外一个负责人,而雪之下是白多禄的翻译。

话说白神父你也太弱了吧,来日本快半年了日语只会那几句日常用语,还不如吴石芒。虽然不知道吴院长的日语是哪学的,说得磕磕绊绊而且和我们一样有明显的“澳洲口音”,但好歹传教时不用翻译了……

而高木秀策则是昨晚白多禄碰到他,和他提了一嘴,结果非要跟过来……也不知道高木先生又在打什么算盘?

“唉,我还想着睡晚点呢,反正我今天白天不用给人上课……”刚上车,雪之下就坐在我对面打着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这叫能者多劳,谁叫我们这些人里你搞翻译最熟练。”

“呵,我可不想当一辈子翻译和老师,本小姐在这也是有自己的事业梦想的……”

怎么,雪之下你也是中了元老院那套宏大叙事的毒?亦或者大女主情结吗?

“那我还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吧。”

“比企谷君这是在自比诸葛孔明吗?没想到你还挺自视甚高的!”在说这话时,雪之下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我。

“……干嘛要用这种眼神和语气啦?”不知怎么,我似乎从这一丝笑容中隐隐看到了她姐姐雪之下阳乃的影子。

不过好在雪之下并没有“捉弄别人”这种恶趣味的习惯——目前来说应该还没有。

这时,雪之下又打了一个哈欠。打完哈欠后,她伸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连衣裙,接着身体往车厢右侧挪了一挪,空出一个位置。

“比企谷君,坐过来!”在招呼我的同时,她用手往空出的位置拍了拍。

搞啥啊?怎么跟招呼小孩子似的?

见我有点犹豫,雪之下又用力拍了两下,同时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好嘛好嘛,我坐,我坐还不行?

见我坐了过来,雪之下的嘴角终于又展露出笑意。说实在,元老院设计的这马车车厢还是挺宽敞的,两个人坐一起也不挤,就是窗户不够大,导致车厢空气有点闷。

“我们两人好久没有像这样单独待在一起了。”说着,雪之下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哈……这样嘛。”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呢?我自己虽然不清楚,但如果小町看到了的话,肯定会说是“哥哥的招牌式恶心笑容”了吧。

“……什么叫‘这样嘛’?你这算什么回答?”说完雪之下就往我手臂掐了一下。

“呀!好疼!”

“我都还没用力呢!”她又往我手臂狠掐数下。

怕了你了……我这次没敢喊疼,免得招来再一波攻击。

看着我的样子,雪之下憋不住似地一下子轻笑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她的精神貌似好了点,不再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只是笑完后,她又继续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怎么?很累吗?”

“你给元老院做事难道不累啊……所以我很佩服秀策哥,他能每天精力充沛的应对元老院的各类任务,甚至自己主动找事干。”

雪之下这么一说我也很佩服,高木秀策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异于常人……

正当我转过头想接茬时,雪之下把手放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闭上双眼,继续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看来雪之下正在享受这段时光……要不我也闭眼享受吧。

嗯,仔细一嗅,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元老院生产的洗发水香味……

×  ×  ×

美好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约莫二十多分钟,我们便到达目的地了。

下了车,我们才发现岛津家的马车正停在炼金厂外。

“哟,岛津光久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我们比他早呢。走,进去看看。”

炼金厂是整个工业区最先投产的工厂之一,也是工业区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由岛津家以及国民军的士兵联合守卫着。不过,我们在这畅通无阻。

工作人员领着我们前往岛津光久所在的位置。只见岛津光久好像正在带人在仓库现场核对账目。虽然里面的东西没多少,但整个仓库内亮闪闪的……

“早上好啊,总督大人!”我率先打起了招呼。

“……几位首长,你们今天怎么也来这了?”

毕竟我们属于不请自来,岛津光久对我们的出现表示惊讶也很正常。

“其实我们是有点事情想找你……”接着我将我们的来意大概说了一下。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又五郎,你盯下他们清点。”

接着,我们来到炼金厂的会客室。

会客室并不大,但从会客室往外望,可以俯瞰整个厂区里两条生产线,而工人们正光着膀子在生产线上忙上忙下。

“你的意思是,你们宋国想再借一笔钱给我们?”落座后,岛津光久急不可耐的发问。

“准确来说这次不是我们大宋政府,而是我们大宋的天主教会要借你们钱。”

“……你们宋国一直讲究‘专款专用’,这个我能理解,我们也一直按你们的要求用钱。所以,白首长,你们借我们这笔钱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们自治领都允许你们传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听起来,岛津光久似乎对白多禄他们的教会不是很信任的样子……

“呃……总督阁下,是这样的,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之前和你提到的要成立的警察部门,可能一时半会元老院出不了钱。我们教会得知这个情况后,觉得有必要伸出援手。”白多禄一边说,雪之下一边做着同步口译。

“我还一直奇怪,怎么你们宋国说要帮我们组织那什么警察却没有动静,原来是这样……之前你们说好的是要出钱并且包揽一切,现在变成借钱给我们,搞半天我又要欠你们一笔债!这样出尔反尔不是很好哟!”

这总督大人今天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感觉不好搞哦……

“总督阁下,我们并不是出尔反尔,只是现在确实有困难,原有的方案执行不了。而且我们大宋有句话叫‘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你再欠一笔债其实也没关系吧……”

“……什么叫‘没关系’?我们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光利息就要了我们半条命!各位首长你们可能知道,除了你们以外,我们还欠着大阪、平户、京都等地豪商的钱。只是这几天太宰府与江户要停战的消息传的遍地都是,这些豪商又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派代理人来我家要账了!我今天来此地就是想看我们究竟有多少钱能还债!”

豪商讨债这个情况倒是第一次知悉。

“你们不会和太宰府那边说说,看他们怎么帮到你们?”这次不是白多禄问的问题,而是雪之下擅自发问。

“我有写信给他们了!可他们就不痛不痒的宽慰几句,然后说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而且很多债都是战前欠的,他们没办法插手!而且他们连减免‘管理费’都不提!”

唉,这大长老国也是太无情无义了吧,对待岛津家简直就是跟后妈养的一样……不对,现在的自治领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亲生的。

“岛津殿,看来只能债务重组了……”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高木秀策发话了。

“债务重组?”总督大人的眼睛里藏着大大的问号。

“对。岛津殿,我有一个想法:你可以向外界放风说你们还不起债了要破产,然后由我们出面收购那些债主的债权,我们再根据所有债务的量重新议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包括这次要成立警察部门的借款在内。”

如果我没记错,在另一条世界线,岛津光久的子孙们面临豪商的催债,他们选择直接和豪商谈判,将债务展期以及压低利息,同时开源节流,才成功的让萨摩藩渡过财政危机。

岛津光久面临的情况,其实和另一条世界线的问题差不多,只是多了大长老国和我们两个变量……

“总督大人,您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债主太多、利息太高、还款期限太集中。而高木先生的想法是——由我们出面,把您欠所有人的债都买过来,统一成一个债。然后再重新商定一个您能承受的利息和还款期限。”看着他还是没完全理解的样子,我在一旁解释道。

“……所以,宋国是想做我们的大债主?”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

“喂喂,秀策先生,这种不确定的事就先别说了……”白多禄出言提醒道。

只是,岛津光久听完高木秀策的话后陷入沉思……难不成你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几位首长,如果能把我们所有债务合并在一起处置,那倒是挺好……”

“……嗯,如果总督阁下觉得可以,那我们回去后也会研究一下。”白多禄这次也没发表反对意见。

如果真要这么搞,那就不止教会的事了,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工程。而现在我们无论搞什么都绕不开临高方面的首肯,毕竟我们没钱……

“总督大人,我们接下来还会引入大宋的银行,对自治领的财政状况进行厘清,帮您记账、融资以及做自治领的财务代理。”

引入银行这个事是我们昨晚大致确定了的议题之一。

“银行?哦,这个我知道,就是两替屋嘛。只是我们这里已经有豪商在做这块的事情了。”

“这没关系,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而且,我们可以将岛津家的债务转化为自治领的债务。”

后面这句话是我临时加的。既然高木秀策提到了债务重组,那我也得和岛津光久灌输一下现代组织公私帐分明的财经纪律。

“什么意思?”

“岛津家的所有债务,经过清算后,转为自治领的债务。也就是说,以后还钱的不再是岛津家,而是自治领政府。而以后自治领的财政、税收、治安这些事,不再是你岛津家的‘家事’,而是自治领政府的‘政事’。您作为总督,当然还是最高负责人,但具体运作……”

后面说的这些其实是我们想在自治领推行二元君主制,也是昨晚确定的议题之一,只是……

“……怎么?几位首长是想来架空我?”岛津光久似乎有点生气。

果然,这个概念放在这个年代还是有些超前了,毕竟现在英国还没光荣革命呢……

“不是架空,是分工。岛津殿,您想想,您现在要操心的事有多少?军务、政务、财务、人事,哪一样不要您过问?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与其这样,不如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还有一点,假设到时候成功债务重组了,可能我们需要自治领的一些资产作为标的物抵押给我们大宋或者教会……”

“……什么!你们这么做不就是要夺我家产?!”岛津光久勃然大怒。

会客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总督大人,您稍安勿躁。抵押只是让这些资产暂时不能动,作为债务的担保。等债还完了,资产自然就解押了。当然这些都是大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决定的。今天我们只是想把方向确定下来,还得和上级沟通,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各方协调。不过我建议您也尽快做决定,你也知道快停战了,一旦停战,那些豪商可不会给您太多时间。”

会谈到了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而岛津光久态度变得冷漠起来,显然憋着一肚子气。

“你们宋国还是确定好要干什么再来和我谈吧,免得又变卦。”

岛津光久说的其实不无道理。只是,我们如果没有前期准备,实在难以向元老院开口要钱啊……

×  ×  ×

离开炼金厂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我坐在马车上,浑身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这次会谈究竟算是搞砸了吗?在我这个悲观主义者看来,算是搞砸了吧……

而当我把问题抛给雪之下时,她的回答是:

“至少……是‘坦率充分的交流了意见’吧。”

这是什么外交辞令?

“有意见,没共识……那也算失败了。”

“不至于,比‘无法交流’强了不少,或者说,至少不是‘不欢而散’?”

雪之下的语气里倒是带着点难得的乐观。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好烦!”

我闭上眼睛,开始在想怎么去收拾这个烂摊子……这摊子真是因为各种节外生枝,越铺越大!

感觉就算是平秋盛来主导也不见得顶得住……

“谁让你接下这差事的?吴石芒问你的时候,你大可以拒绝。”

“那种情况下能拒绝吗?白多禄看着我,吴石芒也盯着我,连一色都在旁边起哄。我说个‘不’字,下一秒就该被说什么‘辜负组织信任’了。”

“所以你是因为‘气氛到了’才答应的?”雪之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也许,这就是武士道精神吧……”我睁开眼,看向雪之下。

只见她正用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狡黠。马车摇晃着,窗外的阳光透过帘子缝隙洒进来,在她侧脸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过于日常了——仿佛不是在十七世纪的日本,而是在某个普通的周末,和女朋友坐在电车上闲聊。

只是,她发现我在看她后,又收起了笑意。

“不过说真的,比企谷君你打算怎么开始?”

“什么怎么开始?”

“警察机关的事。你答应了负责筹备,现在岛津光久那边又被你捅了个债务重组的篓子。你不是那种会撂挑子的人,虽然你嘴上总这么说。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搞砸了连我都要跟着丢脸。”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当然是重点。我的男朋友要是把事情办砸了,我的眼光会被质疑的。”

“所以你是在维护自己的名誉?”

“可以这么理解。所以,为了我的名誉,你得好好干!现在就想怎么行动吧。”雪之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我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话说这是要我搞头脑风暴吗?

“……首先得写一份报告给临高。把警察机关的必要性、可行性、预算、人员编制、时间表全写清楚。不能像之前那样‘我们想要’就完了,得让企划院那帮人觉得‘不批就是损失’。”

“嗯,对症下药。你觉得企划院的人最怕什么?”雪之下的声音里带着赞许。

“怕项目烂尾,怕钱打水漂,怕责任落到自己头上。所以得让他们觉得这事风险小、收益稳、而且出了事不用他们背锅。”

“继续说。”

“其次,找平秋盛。他才是这里的头。只要他点头,元老院至少有个能真正帮我们说上话的人。而且我估计他马上要从江户回来了,时间点刚好。”

“还有呢?”

“还有……找岛津光久把债务重组的事敲定个框架。不能像今天这样突然袭击,得给他时间消化,也得给我们自己时间准备。最好到时候做一份摸底报告,把岛津家到底欠了多少钱、欠谁的、利息多少全搞清楚。”

“这事谁来做?”

“这……”突然我在这卡壳了。

好像这里目前没有合适的人……

这时我睁开眼,才发现雪之下正拿着本子和笔在做笔记。挺符合她一丝不苟的作风……

“……要不让我来吧,我好歹在大学学的是商科,系统学习过财会知识。不过重要的是让元老院赶紧派些会计过来,或者我们在这找些懂记账的。”雪之下一边写一边说道。

我愣了一下。

“干嘛?不信任我?”她挑眉。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提。而且你又要给人上课,还要帮我搞这些……”

“虽然你接下这个差事我没义务帮忙,但……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担心我?”

“……这叫风险控制。你要是搞砸了,连累的是我们所有人。还有吗?第四?”

“第四……得跟教会那边保持沟通。吴石芒虽然答应借钱,但人家的钱不是白给的。得让他知道钱花在哪、怎么花、效果如何。”

“第五?”

“第五……跟岛津家协调,把警察机关的人事框架先搭起来。谁当正职、谁当副职、编制、薪资、招人、训练,这些都得提前想好。”

“第六?”

“哪来那么多?”饶了我吧。

“这才列到第五条你就嫌多了?而且,我对你的执行力表示担忧。”雪之下嘴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损我?”

“两者不矛盾!”她理直气壮。

“行吧……”我略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除了当会计之外,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我不会替你做完所有事,但你开口,我会帮忙。”雪之下忽然说道,语气比刚才又认真了几分。

马车继续摇晃着前行,车窗外传来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沙沙声,而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我们座位之间。

“……谢谢。”

“什么?”她好像没听清。

“我说谢谢。”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不客气。”

雪之下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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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7 10:09:24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 临高外方传教会编年史(节选)

1639年春,百仞修院的白.伯多禄.多禄与吴.安德肋.石芒两位主教为解决大宋教会在西日本地区传播福音时遭遇的神职人员不足等问题,在临高组织了临高外方传教会。传教会在组建期间得到了大宋元老院的支持和帮助。

……

1643年年底,吴石芒主教奉大宋元老院指示,作为大宋驻教廷大使出使教廷。经过半年多的航行,访问船队于1644年年中抵达教廷。在教廷,教宗意诺增爵十世对传教会在远东地区传播福音的成果十分赞赏,鼓励传教会继续奉教廷传信部之名和按照它的方针负责支援远东各地的传教和培训工作,并驳斥了当时活跃在西日本地区的切支丹族政权“大长老国”关于申请保教权的请求,宣布远东地区的传教活动统一收归临高外方传教会监管。同时正式任命白多禄主教为大宋教会总主教,确认了大宋教会在教廷中的合法地位。

有趣的是,这次出使,吴石芒主教除了为教廷带来了各种新奇的东方礼物以及资金外,还带来了一支由约800名远东奉教者组成的警察部队拱卫教廷安全,这也是后来教廷宪兵部队的前身。

……

1649年,吴石芒主教获封枢机,这也是教廷枢机教团首次出现东方人面孔。

……

1652年,意诺增爵十世因病去世,新任教宗亚历山大七世继位。亚历山大七世在任期间,进一步扩大了临高外方传教会在远东地区的传教权限,并授权传教会在远东组织骑士团拱卫教廷及教廷的海外资产,远东骑士团也是教廷装甲部队前身之一。

……

1654年,吴石芒枢机离任大宋驻教廷大使。吴石芒枢机在教廷一共逗留了十年,在此期间,他深入参与到教廷体制改革及教廷对中意大利诸邦国的战争,为后来教廷一统意大利地区奠定了根基,也为教廷与大宋世代友好打下坚实基础。

……

1710年,意诺增爵十二世被法兰西王国民族主义者枪击身亡,新任教宗意诺增爵十三世继位。意诺增爵十三世,本名李念伯,其家族在大宋已有百余年奉教历史。意诺增爵十三世创下了多个第一:第一位东方人教宗、第一位出自临高外方传教会的教宗、第一位参加过教廷宪兵部队的教宗……

意诺增爵十三世在位期间,教廷延续前几任教宗的政策,积极引进大宋移民、资本及先进技术,同时派遣劳工参与扩建苏伊士运河。教廷与葡萄牙王国、神圣罗马帝国、拜占庭共和国等天主教国家组织起“神圣同盟”,共同对抗欧洲的新教国家,也为1730年代的第二次欧洲大战埋下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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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2 09:49: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章 无所适从的,寻求时空之神的帮助

头疼!

这是喝酒后的一种常见现象,一般来说是因为喝的酒杂醇太高导致的。但也可能说明我的体质不适合喝酒。

天亮着,但感觉已经很晚了……

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啊!

真是的,为什么会这样?就算不愿意,我也不禁再次回想。

这得从这几天的工作说起……

×  ×  ×

与岛津光久在炼金厂会面后,我和雪之下雪乃便开始分工合作,我负责编制关于警察机关的企划书以及各类内外协调,她则调查岛津家到底欠了多少钱以及有多少家底,以便后续的债务重组。

为此,我每天至少陪她去鹿儿岛城一趟,不为别的,只为让岛津家配合我们的工作。在连续两三天的软磨硬泡且痛陈利害下,岛津光久态度终于软化,先同意让我们审计他们家的账目。

当然,这么大的工程单靠雪之下是搞不定的。为此,我们找来了十余个人,协助进行工作。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失业但懂记账的藩士,有几个是来鹿儿岛工作、经元老院培训具有一定现代财会知识的归化民,还有个是本地大商号的番头(注:即大掌柜)出来赚外快。

本来想着这么多人的团队,文化、受教育背景不相同,而且工作量那么大,雪之下会管的十分吃力,工作进度也不会太快。但是出乎我预料的是,他们在经过差不多一周后,就搞出了一份初步的调查报告。

我这边的企划书,进度则没那么快,只能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精神,硬着头皮写材料。

当然,做这件事也不是单靠我和雪之下他们。那位刚来不久的元老乔田至,听闻我在搞的事情后,自告奋勇协助我。而白多禄他们也积极提意见和帮忙联系临高方面的有关部门。甚至于,吴石芒先掏了一笔钱出来,从慕道班里招了二十多个“保安”,准备作为未来警察机关的基干人员。

这天下午,正当我和乔田至在商讨警察机关职位怎么设置时,雪之下带来了一个消息:

“比企谷君,岛津光久说想请我们今天一起吃晚饭,要给我们介绍‘新朋友’,去不去?”

“介绍新朋友?请我们俩吗?”

“他说其他人也可以去,但我们俩人必须到场。”

好奇怪的要求啊……

“乔元老,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你也可以做个见证。”

“……可以啊,我没问题。”

×  ×  ×

我习惯不了应酬——在职场中会这么想的社畜应该不少吧。我对应酬中的客套话感到烦琐,而且麻烦事太多,令人讨厌……

不过我想说的不只有这些。某种意义上,应酬代表着一种职场试炼的开始。

平秋盛给我推荐的那本《参谋助手论》,甚至单列一章提及了如何帮领导解决职场应酬的问题,可见应酬乃职场生活中的重中之重。

我现在就面临着这么一场试炼。

对我来说,虽然在进入大人的世界后已经有所觉悟,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几位首长,这位是萨摩屋的仁兵卫,之前负责帮我们家在大板、江户等地做粮食交易。这位是浜崎太平次,在本地做海产贸易的。这位是川内屋的又右卫门,专门为我们销售烟草的……”

落座后,岛津光久一连介绍了六个人,都是本地的豪商或者在本地发展的外地豪商代表。

虽然还未说明这次会面的话题,但根据这几人的身份,我已推测出大概要谈什么事。

在通过电报沟通后,平秋盛同意了我们的做法,并且他在江户帮了我们一把,将岛津家要债务重组的事放出风声。没想到信息传的这么快,才一周多的时间消息就传回鹿儿岛了……又或者,是岛津家自己泄露的消息,主动组织的?

不过,这几位豪商似乎不急于说正事,只一味的问我们“大宋”的习俗、风物、特产,又或者讨论时事,以及喝酒。

幸好现在喝的酒都是本地酿的清酒,度数不高,喝完也不觉得上头。

“几位大人,听说你们宋国人有意统合所有岛津家的欠债?”果然,酒过三巡,对面那个滨崎太平次就率先发问了。

“是的。”我回答道。

“你们知道岛津家一共欠我们多少钱吗?而且,听说你们要在我们这开两替屋?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可是这么大的盘子,你们吃得住?还有,两替屋可不是你们想开就能开的!”说完,浜崎太平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听起来,似乎这帮人对我们想开设银行意见很大……

“浜崎先生,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大宋的德隆银行在大陆各地都有分行,资本雄厚,信誉卓著。至于岛津家的债务规模,我们当然做过调查……”说着我看向雪之下。

“哦?你们来鹿儿岛才多久?岛津家欠的钱,有些可是传了好几代的旧账,你们能理清楚?”川内屋又右卫门说完冷哼一声。

“理不理得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处理是另一回事。我们已经有了一份初步的债务清单,各位如果有兴趣,可以核对一下自家借出的款项是否在列。”

雪之下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用笔抄抄写写,又撕下那页纸,让仆人把纸端了过去。

几个豪商凑过去看了下,结果神色各异。

“这上面只写了总额,没有明细……”

“明细当然有,但那是给债权人本人看的,不是给所有人传阅的。各位如果有疑问,你们可以找我们单独约时间核对。”

“姑娘你好大的架子!你们宋国人做事,就是这么个规矩?”

“这是商业的规矩!债权债务关系本来就是私密事项,公开场合只说总额,这是基本常识。难道浜崎先生习惯把自家账本贴在城门口?”

我瞥了一眼雪之下——她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冷得像冻了三天的鱼,有点可怕……而浜崎太平次显然被这么噎了一下,脸色也不太好看。

“姑娘你说话真有点犀利。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要统合债务,总得让我们知道条件吧?总不能说一句‘我们来处理’,我们就把债权让出去。”另外一个豪商打着圆场并发问。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会按面值收购各位持有的岛津家借据。”这次是乔田至在解释。

“面值收购?我们这些债,年利三四毛都是常事。你们不付利息,那我们亏大了。”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我问道。

“你们还得付溢价至少四毛(注:一毛为10%,四毛即40%,以此类推,下同),否则免谈。”

四毛?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什么狮子大开口?

“先生,你是大板鸿池屋的善右卫门对吧?岛津家现在的状况你也清楚,如果他们破产了,别说四毛,连面值你都收不回来。我们这么做已经是给了各位一个体面退出的机会。”

“你是在威胁我们?”

“不敢。我们开出的条件也不是没有商量余地,但溢价四毛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先生你在漫天要价。”

“你——”

“总督大人,您今天请我们来,不是让我们来结交新朋友的么?怎么,总不会是想看我们跟人吵架吧?”说完,乔田至看向坐在上首的岛津光久。

岛津光久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被乔田至这么一问,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都是跟我家打了几十年交道的旧识,我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打仗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每年还要交管理费给太宰府那边……说实话,就算没有宋国人来掺和,我也还不上你们的钱。现在宋国人愿意接这个盘,我觉得可以谈。当然,条件不是他们说了算,各位有什么想法,该提就提。”

听完这话,那几个豪商又交头接耳一番。

“岛津殿这么说,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面值收购我们可以接受,但有两个条件。第一,需要支付至少三毛的溢价。第二,你们宋国人不许在鹿儿岛开设两替屋,也就是你们说的银行。”鸿池屋善右卫门又开口说道。

我看了眼乔田至,他微微摇头。

“溢价三毛太高了。一毛,不能再高了,而且,你们敢拦我们开银行那就试试看谁的拳头硬!鸿池屋善右卫门,你们几位是大板、江户的商人,现在战事未定,就敢跑来大长老国的地盘放贷讨债!正好,我们的人就在江户谈判,信不信我们捅给幕府将军,让他好好收拾你们这帮奸商!你们这些地头蛇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们有的是方法整你们!不信?你们就到大陆打听打听那些跟我们大宋元老院作对的人的下场!”

这番话一出,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那几个豪商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有人敢反驳乔田至。

“大人你说笑了,我们哪里敢拦着你们做事。只是……只是你们这银行一开,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啊。”过了许久,鸿池屋善右卫门才出声说道。

“呵,小买卖……”我听完不由得出声冷呵。

放高利贷也叫小买卖?要不是幕府有敇令控制着你们,全日本的农民怕是都在喝西北风了。

“几位首长,不知……你们开的这银行是否允许我们参股?”

我看过去,是那个萨摩屋仁兵卫在发言。

“你们不想开两替屋了?”我有点好奇。

“鹿儿岛虽然是穷乡僻里,但我们萨摩屋去年有人去过宋国,对宋国的事好歹也是有所了解。你们宋国的银行资本那么厚,信誉又好,我们哪里争得过?到时候别说赚钱了,怕是连饭碗都保不住。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首长指条明路给我们。”

“嗯……这点我可以做主,无非就是设立合资银行嘛,可以的!就是具体方案我们得回去研究。我跟你们说,我们大宋的德隆银行在大陆、朝鲜、安南甚至婆罗洲合计就有上百家分行,每年的利润都是天文数字。而未来大陆和日本之间的贸易量只会越来越大,我敢保证,合资银行的利润,绝对比各位现在放贷要高得多,而且稳定得多,不用担心哪天藩主破产,血本无归。”

乔田至说完,屋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有人脸上露出了心动的神色,有人还在犹豫,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们,又看看坐在上首一直沉默的岛津光久。

“我们岛津家可不可以参股?”岛津光久问道。

“当然可以!无论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有钱想参股,我们绝对欢迎!”

有了乔田至这句话,豪商们的心思立刻活泛了。

“话虽如此,但溢价的事情,一毛还是太低了。我们这些钱,放出去这么多年,光利息都不止这点了。”看来鸿池屋善右卫门还是不肯松口……

“就是,至少三毛。” 浜崎太平次又开始嚷嚷,不过这次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一毛五!而且我们要用银元券折算,再加上同意你们参股银行!”

“二毛五!而且我们不收银元券!”

“一毛五。”

“二毛!再少我们就真的亏了!”

“一毛五。”

“二毛!”

“一毛五。”乔田至寸步不让。

看着他们像菜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正当两边僵持不下时,岛津光久又发话了。

“各位,这样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提个折中方案吧,一毛八的溢价,并且一半用宋国的银元券折算,不知首长你们能否接受?而且,只有接受这个价格的人,才能获得合资银行的入股资格。如果再不行,我就只能跟这几位首长说的一样宣布破产了,到时候各位的债权能收回多少,就看我变卖家产能凑出多少钱了。”

空气再次凝固了。善右卫门盯着岛津光久看了很久,又和其他几个豪商低声商量了半天。终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一毛八就一毛八。”

乔田至则用眼神询问我和雪之下,见我们点了点头,他也向岛津光久说道:

“谢谢总督大人从中调和,我们能接受这个条件。”

“太好了!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那今天这顿饭就算是庆功宴了!来,我敬各位一杯!”

×  ×  ×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我们和豪商们约定了三天后签订初步的协议,又简单讨论了一下合资银行的筹备事宜。

岛津光久兴致很高,不停地让仆人给我们倒酒,我也喝了好几杯。

几杯清酒本来不至于让我醉成那样,但是我没料到岛津光久还有后手……

他让仆人找出一瓶元老院产的“国士无双”白酒,又拿来一套本地刚投产的玻璃厂生产出来的玻璃杯,配上清酒玩什么“深水炸弹”……也不知道他从哪学到的这些玩意?

最后我怎么回到驻地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我光是帮雪之下挡酒就喝了三四杯。要是放到平成时代算起,那就属于“职权骚扰”范畴了,可惜在这还没有办法投诉整治……

站起来后,人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而且我这才发现我的衣服已经从西裤衬衫换成了浴衣,也不知道谁帮我换的……

唉,先去洗漱吧,然后出去散散步振作下精神?顺带找点吃的?

我拉开房门,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正晃得人眼花。脑袋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比刚醒来那会儿好多了。

“啊,先生,您醒啦!”

我眯起眼睛,看见院子里有个纤细的身影正踮着脚晾衣服。

“是菊姬啊……你倒是挺勤快的,大中午的洗衣服。”说着我走到廊下靠着柱子坐下。

“啊,这是雪之下小姐昨晚和我帮您换下的衣服,我刚刚才洗好的……”

唉,真是辛苦她了……

“……雪之下呢?是去鹿儿岛城了吗?”

“嗯,雪之下小姐还是去整理账务去了。对了,先生,我煮了醒酒汤!我去端过来。”

“哦……别端过来了,我还是过去吧。”

接着我跟着她到了厨房。

“先生,这是我帮你留的米饭和菜。需不需要开个肉罐头?”

“哦……谢谢,肉罐头不用了,我这么吃就行了。”

没想到菊姬还给我留了米饭,那么吃汤泡饭正好啦!

菊姬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啊,要是小町有这么贴心就好了……当然这并不是说小町不好的意思,只是小町的眼力劲我感觉还是比之差了几分。

味噌咸淡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暖洋洋的。再加上米饭和菜,“皇帝老儿不及吾”啊……

“对了,菊姬,你父亲最近在雪之下那边干得怎么样?”

因为菊姬的父亲懂记账,所以在我便向雪之下推荐了她父亲去干活。

“他呀?他说雪之下小姐夸他干活很仔细!而且工资高,他现在不用为钱烦恼了!”

“是吗?那就好。”

菊姬又冲我鞠了一躬。

“先生,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帮忙,我们家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别别别,又来了……这事是雪之下安排的,你要谢就谢她。”我连忙摆手。

“雪之下小姐我当然也要谢啦!但是先生您帮了我,这是事实!”

少女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我有点心虚……我只是随口跟雪之下提了一句而已,剩下的什么都没做。这种程度的“帮忙”,实在担不起什么感谢。

×  ×  ×

当家家户户飘起炊烟时,白天的燥热便随着夕阳慢慢沉进了山海之间。

这时也到了一日一次的电报收发时间。

随着各种任务的推进,一色彩羽收发电报的业务量也急剧上升,她有时甚至得搞到深夜才能完成工作。一色白天还得去参加平冢老师组织的扫盲教学,所以每到晚上收发电报的时候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直接化身为待人刻薄的恶役大小姐。

唯一的好处是,一色现在的电台操作能力突飞猛进,电报错误率也极低。不过这也是全靠业务量堆出来的。

对于这种情况,白多禄他们也想过很多种方法以激励一色的工作积极性或者解决实际困难,例如帮一色申请再加些薪水以及让元老院再派几个电报员及配套电台来鹿儿岛。

只是嘛……加薪的事元老院倒爽快的答应了,但这消息并没有使一色开心,因为我们现在的薪资并不是现金,而是存在元老院为我们开设的账户里,在鹿儿岛这目前还没办法提现,属于摸不见看不着,激励的效果太弱。

而加派人手的事,我们发了好几天电报,结果元老院慢悠悠的回复了一句“人手不足,新一批电报员还在培训”。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才有人来……以至于白多禄他们实在看不下去,这几天派了个修女帮她打下手。

但现在我只敢远远的看着一色按电报键,免得我一不小心触了她的霉头,成为她的出气筒之一……

“安林华!你把这个送给白多禄!”

这个叫安林华的修女战战兢兢的接过那位恶役大小姐的文件,然后拿出电报室。

“辛苦你了,玛利亚。”说着白多禄摸了摸安林华的头,接着看起了文件。

安林华没有说话,但从她的表情看委屈得很。

“唉,还是个孩子啊……她几岁了?”看着安林华的身形,感觉年龄不是很大。

“我记得……才十六?不过玛利亚是我们修院最聪明的修女,所以这次老吴才把她带过来历练。”

这样啊……这是在给教会培养新生代吗?

正当我准备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白多禄换了一副兴奋的表情。

“老白什么情况?”坐在一旁的乔田至问道。

“老平谈成了!确定堺市、仙台、下田和安房国四地开埠!大长老国和幕府沿当前战线停战!两年后进行公投表决大长老国是否独立!还有其他详细条款得等条约原本送到才能看到。唉,老平回来我也能少些负担了……”白多禄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挥舞着电报纸。

谈成了……

不知怎么,听到这个消息我有点无所适从。

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是为我所在的穿越者利益集团高兴,即使我目前只是这个利益集团的临时工……

悲伤,是为日本遭受的屈辱所悲伤,虽说我和这个世界的日本也许只是在文化存在些许联系……

这个世界的齿轮越转越快,我也只能跟着往前跑。但我也愈发害怕他所奔向的未来。

如果这个世界有时空之神的话,还请你指条明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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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楼主| 发表于 2026-6-7 16: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章 一个浪人被打成了马蜂窝

在电报的加持下,停战缔约的消息传的很快,没几天的功夫整个自治领就传了个遍。甚至当事的大长老国还是从我们这里率先获得的消息。

不过,自治领的民众们生活依旧,唯一的影响是大长老国在自治领的征兵点撤掉了。那些原本排队等着当兵的浪人们,一夜之间又变回了无业游民。

说来也是唏嘘,刚到鹿儿岛搞项目建设时,我们还在担忧人力资源不足,现在岛津家大裁员加上项目收尾,人力资源反而有些过剩了。

幸好现在自治领在组织开荒,而港口的运行和矿山开采也需要劳动力,这些地方也能吸收许多人力资源,只是条件有点苦,去的人不算太多。

而运气好的,可以加入临高外方传教会设立的“保安局”,成为一名“保安”,并得到较高的薪资。

是的,吴石芒终究还是先斩后奏,以传教会的名义,先组织起一个警察机关,并自命为该机关的副局长,局长空缺,我则莫名其妙的被安了个秘书长的职位。考虑到临高那边还没批准,就不敢明目张胆的称呼为警察,而是以“保安”的名义进行人员募集。那群在慕道班上课的前藩士大多被他收了编,少部分另谋高就,保安局在五天的时间里从最开始的二十余人迅速扩张到两百多人的规模。

不过,就算这样,鹿儿岛的街头巷尾还是经常看到一些浪人无处可去,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到处闲逛找茬惹事……

所以,在成立三天后,保安局接下了第一个任务:打击鹿儿岛的治安黑点、清理滞留在城下町无所事事的浪人。而且这一个任务吴石芒让我参与带队处置。

一想起明天我得带队去干活,我就犯愁……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

“前辈,你在发什么呆?”

一色彩羽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正坐在我对面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我只能通过语气和称谓识别到她在和我说话。

“我在想,明天的执法行动得怎么搞……”

“哈?你不过就是挂个名走个过场嘛,管那么多干啥?又不用你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但毕竟要我带队……唉。”

“你是不想干吗?”一色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歪着头看我。

“是,而且我这个秘书长当得莫名其妙。吴石芒搞了个保安局,然后把我塞了个秘书长,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我的意见。现在要我带队去清理街上的浪人,我一个连刀都没握过的文科生,带着一群刚招来的前藩士去执法,这不就是赶鸭子上架吗?”

“噗——”一色笑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前辈,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要冲在第一线吧?而且谁叫你现在在编制警察部门的企划书,你被吴院长现抓现用了呗。”

其实我也大致明白我为什么会当秘书长,只是我有点担心……

“能不严重吗?他自己跑去喊口号练队列,把其他包括统筹的事情都丢给我。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元老院问责下来,第一个被推出去背锅的肯定是我。”

“原来你是怕担责啊。”

“怎么?换作你你不怕?”

“保安局现在说到底是吴院长自己的‘私兵’,出问题了先被问责的肯定是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前辈,你多少有点杞人忧天了。”

问题是,我可是这个非法社团的秘书长诶,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

“……话说前辈你还真是个怪人啊。”

“哈?”

“不想干就直接和吴院长挑明白了,免得夜长梦多。可惜你这人又是个很负责任的怪人,叫你主动撂挑子不干肯定是不肯的……”

“也许是武士道精神作祟吧。”

“你这种不像武士,倒像是……算了我说不上来,不过这也是吸引我的点,嘻嘻。”

一色这么突如其来的评价,让我下意识移开视线,避开她的目光……

“突然说这种话,怪让人别扭的……”

“……啊,到通讯时间了!前辈,我先去忙了。明天你要是被人砍了,我会记得给你收尸的。”

“你这嘴……”

“开玩笑啦!”

一色摆摆手,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不一会儿,电报室里传来熟悉的滴答声……

×  ×  ×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由于睡过头了,所以我早饭都没吃,只拿了挎包和一壶水就来到作为集结地的校场。

到校场一看,保安们已经在开始集结排队了……而吴石芒站在校场观礼台上向我招手。

“吴院长,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没事,你吃早饭了没?”

“还没……”我老实回答道。

“那边早饭估计还有剩,你快过去领一份吧。”

我来到发早饭的地方,领了个梅干饭团和一颗煮鸡蛋,又回到观礼台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吃东西,顺带听吴石芒给保安们训话。

只见吴石芒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铁皮扩音器。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为了吃饭、找份安稳差事来的,也有人是真心想跟着我们的天主走、想干一番事业的。但不管你是哪种人,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保安局的人!”

经吴石芒那带着“澳洲口音”的日语一喊,下面的保安们顿时安静不少,开始认真听讲。

“今天是我们保安局第一次行动,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做到首战有我、首战必胜!可能有些人会问,清理街面上的浪人,这不就是赶自己人走吗?我告诉你们,他们不是自己人!他们要是安分守己,我们管不着。但他们现在在街上找茬惹事,欺负老百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保安局的职责是什么?保境安民!你们拿着这份薪水,就得对得起这份钱!拿出你们的干劲来!让鹿儿岛的老百姓看看,我们保安局不是吃干饭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虽然回答的不太整齐,但保安们的声音还是挺洪亮的。

吴石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出发!”

×  ×  ×

我和吴石芒根据鹿儿岛城下町的情况,划分了两个任务区。他负责南区,我负责北区。

北区虽然面积较小但街巷较多,浪人也多,也更容易流窜,所以我这边的人手相对多了一点,甚至还安排了一个班的国民军来帮我压阵并保护我。

虽然我们提前三天贴了公告告知了此次行动,但显然那些浪人并没有当回事,至少我这边街上的浪人并没有明显减少……反倒是那些商户和住家户,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来势汹汹,纷纷关门大吉。

因为没有制服,所以我们都在手臂上绑了白布条方便识别敌我。再加上所有人都拿着长棍、棒子或者武士刀,这让我感觉我正在带领一群黑道准备打群架争地盘……其实这么想也没差啦。

我们来到一个街口,这里也是北区浪人最多的地方。

“喂,你们想干啥?这里是我们的,给我滚出去!”

领头的浪人是个大块头,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士刀和棍棒,歪歪斜斜地堵在街口。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接着拿起铁皮扩音器。

“我们是保安局的人。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骚扰百姓,根据岛津总督的命令,现在请你们立即解散,离开这片区域。”

“保安局?没听过!我给岛津家做事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你们让我走就走?”说完大块头浪人啐了一口。

“那是以前,现在这里归我们管!”

“你们让岛津殿过来和我们谈,我们就走!”

“岛津总督事务繁多,而且我们也是奉了他的命令来的……”

“我就想问问,他岛津光久凭啥把我们逐出主家?让我们落得今天如此田地!”

我这才发现这个街口的浪人越聚越多,至少有三四十人了。

“这个无可奉告……”

“那我们就不走了!”

“最后问一次!走,还是不走?”我又提高了几分声音。

“就凭你们这群当狗的——”

话没说完,他身后一个浪人已经抄起武士刀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而身旁的保安们已经迎了上去。

棍棒与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街巷里炸开,夹杂着怒骂和惨叫。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场面的第一线。

一个保安被浪人一棍抡在肩膀上,闷哼着倒退两步,又被另一个浪人踹倒在地。但保安们人多势众,很快就把那些浪人逼到了街道深处。

但有个浪人还是突破封锁朝我冲过来,眼睛通红,手里的刀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我急忙掏出放在挎包里的左轮手枪,朝空中鸣枪示警。

“砰!”

不过这声枪响并没有平息这混乱的场面……而那个浪人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冲了过来!

“首长快退后!”正当我瞄准那个浪人的大腿准备打第二枪时,我身后的一名国民军士官用力的把我往后拽。

接着则是一阵整齐的枪响……

硝烟散去,那个冲过来的浪人,在离我五六步远的距离,被国民军士兵们打成了马蜂窝……不远处的保安以及浪人也有好几个应声倒地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大块头浪人盯着我们,脸色变了又变。

“全体都有!自由射击!”

在那名士官的命令下,其他国民军士兵们纷纷往步枪装填弹药。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浪人们纷纷扔下武器四散而逃。保安们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现场只剩下几个人倒在地上不断地呻吟。

我半瘫在地上,把那把左轮重新塞回挎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首长,您没事吧?”那名士官扶我站起来。

“……没事。”只见那个浪人在地上流血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也许他本来是不用死的……如果我第二枪开的快点的话。

×  ×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几乎把北区翻了个底朝天。

保安们三人一组,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敲门、盘问、搜查。躲在空屋里的、混在商贩中的、藏在寺庙后院的——一个接一个地被揪出来。有些浪人识相,乖乖束手就擒。有些想跑,被追上去摁倒在地。还有几个试图反抗,但看到那队国民军士兵端着步枪站在街上,立刻就老实了。

到了中午,我们一共抓了四十多个浪人。他们被押着蹲在街边,双手抱头,排成一长溜。

“你……汇报下情况。”我现在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免得要开始胡思乱想。

“大人,清点完了。抓了四十七个浪人,其中伤了十八个,另外还有三个死的。咱们自己伤了二十二个,有三个伤的比较重,已经送回去治了。”

“……好样的!帮我把这些受伤的兄弟记下名字,告诉兄弟们,今天的表现我会如实汇报。受伤的好好养伤,该给的抚恤一分不会少。”我尽可能振奋自己,以掩盖精神上的虚弱。

“是!”这位被我临时指派为副手的保安回答到。

接着,我亲自带队押着这批浪人去港口。

再次经过那个地方时,那具浪人尸体已经被抬走,只剩下一滩血迹。

根据事前的安排,这批浪人会被我们通过海路送去大隅那边挖朱砂矿。

“诶,八幡你们抓了多少人……怎么你看着恹恹的?”到达港口,正好碰到吴石芒在把浪人赶上运输船。

接着我把上午在北区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如果我开枪开的快点,或者提前下令士兵们不要开枪,也许那个人就不会死了。”

“八幡,你这人也太过内耗了吧……这性子可不好。”

这个我无法否认……

“我只是觉得我能做得更好……”

“事事有时节,天下任何事皆有定时。你要想得开,这种事说白了就是细枝末节,那人会死,只能说他运气如此。而且你的枪法也不见得多准,要是他死在你枪下,你岂不是更自责?”

“那我,可能有点妇人之仁了吧……”

“对咯,以后你还得经历更多比这艰难的事呢。你得有决断啊!”

更艰难的事……吗?

忽然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高雄看到的那几具尸体。那时还以为我也会像那几具尸体一样吊死在那,结果也这么过来了……

唉,世事难料?

×  ×  ×

所有事情弄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和吴石芒一起回到商馆驻地吃午饭。

“你呀,可是没见过当年我们在澄迈和明军打仗,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那时候连元老们都得上一线,可比今天事情凶险多了。把你放在那时候,要是做事不决断,估计就被明军砍了成烈士了!所以说,决断、不内耗才能保命……”吴石芒一边吃着饭一边跟我说教。

他说的大概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9年在海南发生的“第二次反围剿作战”,在这场战役后元老院便控制了海南岛,而元老院还特别为这场战役造了个纪念碑来着……
“在澄迈打仗的时候,吴院长您主要是在干啥呢?”为了避免他继续说教下去,我急忙引开话题。

只是,我似乎不该问起他的“辉煌往事”……

“那可就多了去了!鄙人先是参与防御澄迈大营的作战,和其他元老一起打退了明军三轮进攻。之后嘛,还主持了给阵亡者祈福的大慰灵,还得组织焚烧尸体,那气味鄙人现在……”

正当我以为吴石芒会继续絮絮叨叨说下去时,他却戛然而止盯着我身后。

我顺着他的眼光转过头去,才发现雪之下雪乃半蹲在门边,蹑手蹑脚的样子,并且她正在朝吴石芒打噤声的手势……可惜吴石芒已经出卖了她。

餐厅内短时间充斥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见我回过头去看她,雪之下这才收起蹑手蹑脚的状态,站直起来,清了清嗓子……

“咳咳,比企谷君,乔元老让我们等下一起开个会……”

“啊……好的!”

话说雪之下你通知就通知,为啥脸红啊……搞得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们先聊,鄙人饭吃完了先走了哈。”

“吴院长你别走,故事才听一半,继续讲诶……”

你可千万别走啊吴院长,你一走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吴元老,你也留下来参会吧,这事跟你们传教会也有点关系……”

“哈?”

×  ×  ×

纸币在日本流通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661年,越前国福井藩为应对财政亏空发行“银札”。

而在这个世界,在元老院的影响下,岛津光久现在就动起了发行纸币的心思,想授权合资银行发行纸币来缓解当前自治领的财政困境。

前期与岛津家的沟通工作已经完成,现在要开会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

“发行纸币倒是容易,可是这玩意在这是新鲜事物。当年我们在控制区推行纸币都有很大阻力,更别说在日本了……”吴石芒说道。

“这个肯定得德隆银行派人来操刀,我们这里搞不定的。”

“德隆银行虽然是孤山银行的最大股东,但又不是央行,应该没有发行纸币相关的实操经验吧?”

雪之下说的孤山银行,是我们给合资银行起的名字,“孤山”两字的来源则是元老院对日本攻略的代号。

“雪乃你应该不知道,在中储行设立之前,元老院在控制区发纸币都是靠德隆银行来干的。就算现在没人了,也不过是让中储行的人披一张德隆银行的皮的事。”

乔田至说的“中储行”,全名叫“中央储备银行”,是为元老院执行货币政策的央行,也承担着发放银元券的职责。

“所以,这纸币要与什么挂钩?”吴石芒手里转着一串玫瑰念珠,语气像是在布道般不紧不慢。

这个问题关乎纸币发行后的稳定流通。

“……我的想法是搞粮本位,因为德隆银行最开始发行的纸币就是粮票,有经验且容易操作。”

可是有一个连我这种门外汉都明白的问题……

“如果搞粮本位的话,币值容易受天气、收成的影响周期性剧烈波动,会卡死货币发行上限,阻碍经济发展……”

“……我也觉得小乔你这想法不好。虽然容易操作,但不太适合自治领现在的情况。要不然跟银元券一样实施银本位?”

“那更不好,西班牙人现在在美洲大规模开采白银,白银未来会越来越贬值,而且存在跨国套利的风险……”

“可是元老院的银元券不就是在用白银做锚定?”

“那是因为我们的盘子够大,工商业够发达,而且元老院的银元券搞的其实是信用货币那一套……银元券本身肯定是超发的。自治领盘子太小了玩不转的。”

“金本位呢?毕竟币值稳定……”吴石芒似乎有点不死心。

“……金不够,连本地贸易都难以支撑,工业化大国才玩的转。”

“鄙人本来还想着自治领本地不是有金矿嘛……”

“还是太少了。而且自治领本币如果绑定黄金,如果外国资本短时间集中兑换、抛售本币是会造成黄金快速外流的,到时无法自主调控经济。”

只是,这个时空目前会给别人造成“无法自主调控经济”的外国资本,也就元老院了吧。

“或者搞铜钱本位?幕府不是铸了宽永通宝嘛,整个日本都在用,老百姓认这个。”我试探着说道。

“宽永通宝?那玩意儿幕府财政吃紧就开始铸劣币,今天说一两银子兑五百文,明天就变六百文。拿这种东西做本位的纸币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那倒也是,虽说现在宽永通宝还没后期那么不堪。

“其实吧,鄙人还有个想法——干脆直接用元老院的银元券在自治领流通,省事。”

“……吴元老,你觉得岛津光久肯吗?”

“怎么不肯?我们传教会还是孤山银行第四大股东呢。元老院一系的股东在银行内股权占了一半,另外再收买几个豪商小股东,这事不就成了?”

这吃相也太难看……本来就是岛津光久他们想要发纸币,直接拿银元券当自治领货币用,岛津光久那头一个炸毛。

“这样做就是喧宾夺主了……我感觉还是另外想个方法吧。”

“那八幡你说怎么办?”说完吴石芒把念珠往桌上一搁。

说真的,我也没主意。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要不……采用联系汇率的模式?”雪之下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在战后到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前,日元采用的就是联系汇率模式,1美元等于360日元,日元要发多少就得准备多少美元储备金。我们可以照搬:例如自治领货币与元老院银元券可以1比1挂钩,要印多少自治领货币,就得在银行里存多少银元券。”

“你的意思是,银元券当储备金?”乔田至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银元券的价值有元老院背书,信用够硬。这么做自治领不用自己攒黄金白银,只要贸易顺差赚到银元券,就能多印钱。”

“那要是银元券不够呢?”

“所以需要设定最低储备比例,比如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部分可以用白银、黄金甚至粮食补足,但核心还是银元券。”

“德隆银行能同意?”我问。

“为什么不同意?他们是孤山银行的大股东,控制货币发行本来就是银行的利润来源。而且这样不就把自治领绑上元老院的金融战车上了?我想德隆银行不会拒绝的。”

……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是来搞金融殖民似的。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

只是……我们是不是忘了最关键的问题?

“等等……”

“什么?”所有人看向我。

“自治领可不是咱们说了算。我就怕岛津光久理解不了这么先进的机制……”

“......明天我去跟他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拒绝。你想,岛津家通过贸易得了一堆银元券,现在这些银元券除了跟元老院买东西,多了一个去处,还能缓解财政亏空,我要是岛津光久我就要高兴死了。”乔田至说完喝了一口茶。

“那我这两天起草个简单的方案,顺便把债务重组的框架也敲定,到时候一起发报给临高。”

“嗯,就这么定了,如果元老院那边点头,这些事就算开张了。”

我看着雪之下,忽然觉得她肩上扛的担子比我还重。

“辛苦了。”我低声说到。

她没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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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楼主| 发表于 2026-6-14 17: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平秋盛

“……老李,准备好了吗?”我首先问向李海平。

“准备好了。”李海平回答道。

“其他人呢?”

“准备好了。”白多禄、吴石芒和乔田至也回答道。

“好了,小乔,你让他们进来吧。记得做好会议记录。”

乔田至打开房门,雪之下雪乃她们鱼贯而入,并按照桌上的姓名牌落座。

“平元老,究竟是有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落座后,一色彩羽首先问道。

“嗯……是有几件事想和大家说下。首先呢,我不在这的这段时间,大家同心协力把这里经营的井井有条,并坚决捍卫元老院的利益。在此我代表元老院以及我个人,向大家表示由衷的感谢!”

接着我站起身来,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这些也算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没有他们,单靠我们几个元老真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平元老你客气了。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元老院收留了我们并保障我们的衣食住行,那这些也是我们该做的。”

高木慎说的这番话挺让我喜欢的。

“嗯,很好。我也希望大家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继续保持这个势头,以融入元老院这个大家庭。然后我问一下大家……如果,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意外穿越者,你们相信吗?”

“这个……至少我个人感觉不意外。”比企谷八幡首先回答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果然,这帮人比我想象的要敏锐。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话题之一。

“嗯,那我就向大家通报下。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别的意外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我们已经调查并互相对抗一段时间了……”

“调查并互相对抗?也就是说对方不在元老院的控制之内?甚至对方与元老院是敌对关系?”

雪之下雪乃这个女孩子不愧是我看好的,反应速度确实出色。

“是的,情况正如雪乃妹妹所说。只是对方的具体信息,在元老院内属于机密,我也不是很清楚对方的来龙去脉,只知道有这么一伙人。今天之所以和大家说起这个,是因为你们前段时间去大长老国调查的结论已经下来了。”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元老院认为,大长老国的建立,与这伙人有一定关联。”

……平冢静皱起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高木秀策则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坐姿换了一下。其他几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所以?我们之前是去调查了一群……同行?”一色彩羽似乎还不太理解我所说的。

“额……元老院还认为大长老国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或者说,一个实验品。”

“实验品?”高木秀策重复这个词。

“对。他们似乎要用超前的政治思想改造这个时代的土著,而大长老国就是他们的试验田。”

其实彩羽妹妹说的同行也没错,元老院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只可惜“同行是冤家”。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这块试验田长成我们想要的形状,而非对方所要的结果。”吴石芒帮我补充到。

我看着对面,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无表情。

“所以说到底……我们还是要和大长老国合作?”比企谷八幡慢吞吞的开口。

“可以这么说,但是在合作的同时要通过各种手段渗透或影响大长老国,让对方的计划落空。”

“为什么不动用军事手段?”比企谷八幡继续追问。

“动武其实也可以,但也是下策,最好还是和平演变。”

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理解了。

“好了,和平演变要怎么操作,不是今天要讨论的重点。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元老院授意我牵头成立‘元老院日本地方局’,简称‘日本局’,统筹日本这边的所有事务。在座的各位,都将纳入这个框架。”

我又扫视了一下众人……一色彩羽眼睛亮了一下,平冢静挑了挑眉,比企谷八幡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雪之下雪乃、高木慎和高木秀策三人的眼光里则充满了困惑。

“任命如下:本人平秋盛,任日本局书记。白多禄,吴石芒,乔田至,任日本局常委。高木慎,平冢静,雪之下雪乃,比企谷八幡,一色彩羽,任日本局委员。”

“平元老,委员和常委有什么区别?”雪之下雪乃问到。

“委员不能发起议题,得常委及以上才可以。不过,委员和常委、书记都有对议题的发言权和表决权。”

“话说,我和李元老怎么没在名单里?”高木秀策问到。

“你和老李一样,人事关系没在这边,所以没把你列在里面,本次会议也只算列席。怎么,你是想留在这吗?”

“……嗯,我在这里感觉挺好挺充实的,而且我也不愿就此回临高碌碌无为。”

这人还挺有志气!

“很好,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帮你向企划院申请,看能否留在鹿儿岛。还有,接下来大家的职位要进行一波变动调整,大家对此有什么想法,可以在会后向我提出。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消化一下刚才的内容。”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各自的文件。

“各位。”我叫住他们,众人纷纷回过头来看我。

“有件事我希望大家记住——”

我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元老院用了十年,才在大陆打下根基。而日本,是我们的新战场。这里没有退路,也没有援军。所以,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

“平元老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高木慎率先说道。

其他人也陆续点头。

希望他们能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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