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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髡夏录》(8.5卷一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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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Explo~sion 于 2026-8-5 18:37 编辑

背景:高舜钦已经在髡贼这待了十年,期间髡贼一直没有亏待他只是提一些问题,他本以为髡贼会劝降,所以已经做了骂贼而死的准备。一天髡贼突然给了他后世的史书并告知了原本历史进程,他用了好多天才消化这些信息(包括后世历史和髡贼是穿越者的事),于是他开始思考并决定写下《髡夏录》,此书主要是记载了他在髡贼这边所见所闻所感,对于原本历史事件的看法,对元老院、大明的行动及一系列新历史事件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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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予置身髡营十载,初以为陷贼窟,今方知是堕入“时隙”之间,为后人做证耳。


庚午之冬,予为髡人所掳,舟行五日,抵临高。初至时,但见港中泊巨舰数艘,铁甲覆身,烟囱吐墨,鸣笛如巨兽之吼。予虽竭力持守士大夫之镇定,然心胆实已俱裂。当时唯有一念:髡贼必以予为质,胁朝廷以割地输款。予已暗藏砒霜少许于衣带之中,若彼辈强令屈膝,便当即刻服毒,以全臣节。


不意髡人待予颇善。居处虽简,然几案床榻俱备,日供三餐,鱼肉蔬果不绝。看守者二人,一髡一本地人,髡者言语生硬,然始终未加鞭笞辱骂。唯每月必有数人来询,所问皆朝廷典故、官场旧闻、江南赋税、海疆防务诸事。予初时缄口不答,或厉声痛詈。彼辈竟不恼怒,但微笑录之而去。久之,予渐觉其意不在军机要务,而似欲窥大明之全貌——譬如问及州县胥吏如何盘剥百姓,学政如何取士,乡绅如何与官府勾连。此等事,在予看来俱是“天下皆知”之痼疾,而髡人问之甚细,如初生之儿叩问世间万物。


予曾冷笑曰:“尔等既欲夺天下,何须问此琐碎?”髡人对曰:“非为夺天下,为知天下。”予不解其意,但觉此辈行事怪异,不类寻常贼寇。


其间髡人曾携予观其市肆、工坊、学堂、田庄。予见其铁机轰隆,棉纱如雪;见其学堂中童子数百,诵书声琅琅,然所诵非四书五经,乃算术格致之属;见其田庄中耕牛肥硕,稻禾繁茂,灌渠纵横如棋盘。予心中愈惊,然面上不肯露怯,归舍后辄于灯下记所见闻,以备他日脱身时上奏朝廷——此即《髡夏录》初稿之由起也。


当时予尚不知,此十年“囚居”,实乃一“伏笔”。髡人留予不杀、不辱、亦不劝降,非有所图于予也,乃有所待于时也。待何时?待予能承其言、信其史之时。


壬午秋,髡人忽至,携书数册,其厚重如砖,封面题曰《明史》及《清史稿》。予初笑曰:“此间岂有《明史》?本朝方兴未艾,史笔未定,尔等伪造此书,欲欺我耶?”髡人但曰:“请先生静观十日,十日之后,若有疑,愿听处置。”


予本不欲观,然夜深人静时,好奇心起,遂挑灯翻阅。仅三页,手已微颤;及至“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陷京师,帝自缢于煤山”之句,予如中雷殛,颓然坐于榻上,半晌不能言。是夜,予通宵不寐,将《明史·本纪》从头至尾读毕。黎明时分,予竟不知泪已湿襟。


此后数日,髡人又陆续携来《南明史》《清实录》《鸦片战争志》《甲午海战录》等,堆积几案,如小山。予闭户不出,昼夜披览。每读至弘光、隆武、永历诸朝苟延残喘、内斗不休处,辄拍案长叹;读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则涕泗横流,不能自已;读至道光以后,英吉利以鸦片叩关、法兰西焚圆明园、东瀛割台湾,则仰天大骂,继而心如死灰——原来予所忠诚之“大明”,不过五十年即亡;予所鄙夷之“建州鞑子”,竟入主中原二百七十载;予所忧虑之“海外夷狄”,日后竟至于割我疆土、屠我同胞如屠猪狗。


第七日夜,髡人又来,予已不复詈骂,但哑声问曰:“尔等何人?”髡人对曰:“先生所阅诸书,皆后世史家所著。吾辈即书中未载之人——来自四百年后之华夏。”予闭目良久,忽忆十年间髡人所问之“琐碎”,所展之“奇技”,所行之“异制”,一一贯通,恍若大梦初醒。


予问:“尔等既为华夏后人,何故作髡夷之状?髡发短衣,弃冠冕如敝履,此非自绝于圣教乎?”髡人笑曰:“先生执于‘髡’‘夏’二字久矣。四百年后,华夏衣冠早已数变。今日先生视吾辈为髡,若先生生于四百年后,恐亦视当时人为髡。衣冠者,时也;血脉文脉者,常也。吾辈所守者常,所变者时,先生何不观其常而责其变?”予默然不能答。


此后月余,予终日但坐,对窗外观海上日出日落,脑中翻涌者,皆史书中血泪斑斑之页。予反复自问三事:


一曰“予平生所守之‘华夷之辨’,究竟何为”?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朱子释之曰“礼义之谓华”。今髡人虽形制诡异,然其所建学堂、立医院、修道路、兴水利、安百姓、止械斗——此非仁义之事乎?其所造机械、制火药、铸大炮、造船舰——此非富强之道乎?其所议国事于议院、所定法度于律令——此虽不合古制,然百姓衔之,口称“首长”而面有喜色。予尝临高街市,见老妪携孙行于途,孙儿跌倒,髡人过而扶之,老妪竟不惊避,反含笑称谢。此等景象,在明朝辖境,百姓见官府之人如见虎狼,岂复有此亲切?予于是始疑:予之“攘夷”,所攘者究竟是“夷”之形,抑或“夷”之实?


二曰“大明之亡,果真亡于流寇、亡于建州乎”?予观《明史》,自万历以降,天子怠政,朝臣党争,宦官弄权,边备废弛,加派三饷而民尽菜色,流民数百万而州县不救。此非一日之寒,乃百年之积弊也。李自成者,饥民之首耳;建州者,关外之癣耳。若大明朝廷清明、官吏廉洁、仓廪充实、兵甲精良,何至于数十万流寇便破京师?何至于建州数万铁骑便入中原?予尝在朝时,每见同侪争论门户、排斥异己,心中未尝不忧,然自以为“天下尚可为”。今观史书,方知所谓“尚可为”者,不过是坐以待毙而不自知耳。


三曰“髡人归此四百年之前,究竟欲何为”?若按本史,大明亡后,清人主中国二百七十年,西洋诸国以船坚炮利破我海疆,割我土地,掠我财富,焚我先帝之园囿,屠我百姓如草芥。此一切,髡人皆已预知。髡人既知之,而犹来此间,整顿海防、练兵造舰、开矿设厂、改易制度,其欲何为?予初以为彼等欲自为帝王,今观髡人行事,其不称帝、不设后宫、不建陵寝,元老院中数百人议政如市集争辩,此岂帝王之气象?或曰彼欲“纠正”历史,使华夏免于三百载沉沦。予不知此言虚实,然观其十余年来经营琼州、占据两广,百姓未闻有揭竿而起者,反多欣然归附。予虽心系大明,然亦不能闭目不见此实情。


于是予决意著书。非为髡人张目,亦非为故朝招魂。予之为予,终究是大明之御史高舜钦也。予之血脉、所读之书、所受之教、所交之友、所守之节,皆大明所予。予不能背之。然予之目,已见四百年后之史;予之心,已知大明必亡之运。予如立于悬崖之畔,前无去路,后无归途,左顾右盼,唯余此一管笔、一卷纸,能记所见所闻所感,付与后世——无论此“后世”是髡人所来之世,抑或大明天命延续之世。


此书名曰《髡夏录》。取“髡”者,予初识此辈之状也;取“夏”者,予终知此辈之质也。“髡”与“夏”二字并立,实乃予心中十年未解之结。今以二字名书,非谓予已解此结,乃谓予将以此结示人。后世览者,或笑予迂腐,或怜予困顿,或叹予不智,或赞予守正——予皆不能知,亦不复计也。


予今已五十有六,发白齿摇,目昏手颤。髡人允予笔墨纸砚,不禁予行止,唯不许出临高城郭。予每晨起,坐于窗前,日录数百字。窗外有木棉树一株,春来红花满枝,如火如荼,灼灼照人。予常想:此树生于此地,不见大明之衣冠,不见鞑虏之辫发,不见洋夷之铁舰——它只在此,年年开花,岁岁落叶。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予写此书时,常觉手中之笔重逾千斤。每写至朝廷旧事,便觉昔日同僚音容笑貌宛在目前;每写至髡人新政,便见临高街巷男女往来如织;每写至史书所载之后事,便觉满腔悲愤与恐惧交织,不能成句。有时搁笔长叹,自问:“高舜钦,汝一生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所为何事?”竟无言以对。


然予终须写下去。予已入此“时隙”之中,进不能归大明,退不能至未来,唯有以笔墨为舟楫,渡此茫茫。予非为大义而写,非为活命而写,非为释怀而写。予为“证”而写——证予曾活于此奇诡之时空中,证予曾见两世之交错,证予之困惑、之恐惧、之悲愤、之无奈,俱非虚妄。


昔太史公遭李陵之祸,幽于缧绁,而作《史记》,欲“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予不敢望太史公之项背,然身处之困厄、所见之奇异,实有过之。太史公所记者,往古之事也;予所记者,未至之事也。太史公为“过去”作传,予为“未来”留证。一往一复,皆穷途末路之人奋笔求存之举耳。


此书分四卷。卷一记予初入髡营至庚辰年间所见之髡事,笔带讥诮,词多愤激——此乃旧我之目。卷二记壬午秋得知史事时之惊骇与反思,笔调零乱,涂改甚多——此乃新旧交织之状。卷三记临高之风俗、制度、民生,笔趋平实,力求客观——此乃新我之目。卷四以甲申(崇祯十七年)为纲,论大明兴亡之由,参以史书所载与予亲历所感——此乃予一生所学之总汇,亦予最后之绝笔。卷后附“时隙问对”一卷,录予与髡人数次长谈之语,间以予之按语,恐后人疑予臆造,故存此对证。


凡例数则,附记于此:


一、书中凡称“髡人”者,皆予初至十年间所用旧称。自壬午秋后,予于文中渐改为“此间之人”或“临高当局”,以志予心路之变。然“髡夏录”之名终不易,盖因“髡”字乃予半生结痂之痕,不忍尽去。


二、书中涉及史书所载后事者,予皆于文末加“按”字以别之。非谓予信其必然,乃谓予已见其记录,不得不录。真耶伪耶,留待后世之人自辨。


三、书中凡言及故朝君臣,予仍称“大明”“朝廷”“先帝”,不改其称。予虽处髡地,身不能归,然臣节不敢忘。


四、此书不求文采,但求纪实。髡人器物制度多有本名,予于文中或译以旧称(如火轮车、自鸣钟),或直用其名(如蒸汽机、议会),用其名处必加注,恐后人读之茫然。


五、此书成后,予料其必不能传于当世。髡人虽不与予计较,然此中多涉其隐秘,必纳入其“大图书馆”中,编号收储。予不求刊刻流传,但求此稿不毁。千年之后,若有人于尘封故纸中得此一册,见有一大明旧臣,曾立于此两世之间,战栗而书,则予愿足矣。


临书惘惘,不知所云。窗外木棉已落尽,新叶初生,葱葱郁郁。日影西斜,照予书案,投笔于旁,墨迹未干。予忽忆少时读《离骚》,至“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一句,但觉音调铿锵,不解其中沉痛。今老矣,方知屈子当日行吟泽畔、形容枯槁之际,心中所想,未必是楚国之兴亡,亦未必是自身之荣辱,而是——天地如此浩瀚,何以独我一人醒?


予今亦醒矣。然此“醒”,不如长醉。


崇祯十五年秋八月望日,前巡按广东御史、赐进士出身高舜钦,谨序于临高囚舍之南窗下。


又及:此文写毕,髡人来收稿,翻览数页,忽问:“先生文中何以不骂吾辈矣?”予曰:“骂之十年,今日方知无可骂。”髡人笑曰:“然则先生此后当何为?”予曰:“写完此书,便无所为。”髡人默然良久,曰:“先生可保重。”予曰:“保重何为?”髡人不答,持稿而去。予独坐窗前,见天边晚霞如血,映海面万顷金鳞。不知此景,四百年后之人,尚能见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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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读后代史书也无不可,但没有必要吧……且读后的情绪要大量铺垫延展……有待商榷
万能的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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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gaocaisheng 发表于 2026-8-1 18:26
读后代史书也无不可,但没有必要吧……且读后的情绪要大量铺垫延展……有待商榷 ...

没必要是真的,高舜钦对元老院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这样的话这同人不就没法写了吗,本质为了写同人搞的设定()
至于情绪的事,写书的时候高舜钦已经读完史书好久了,情绪已经基本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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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8-1 18:36
没必要是真的,高舜钦对元老院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这样的话这同人不就没法写了吗,本质为了写同人搞的设定 ...

嗯~那就杀了吧~反正对情节推动意义不大
万能的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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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gaocaisheng 发表于 2026-8-1 18:52
嗯~那就杀了吧~反正对情节推动意义不大

杀了这同人就没法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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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8-1 18:54
杀了这同人就没法写了()

哈哈~我说错了,不是杀人~~~是把清实录杀了,不过看来你是想拿这些当钩子~
万能的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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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gaocaisheng 发表于 2026-8-1 18:52
嗯~那就杀了吧~反正对情节推动意义不大

我印象里有个同人是给高舜钦看原本历史,然后配合于鄂水搞个什么计划,减少蝴蝶效应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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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sion 发表于 2026-8-1 18:57
我印象里有个同人是给高舜钦看原本历史,然后配合于鄂水搞个什么计划,减少蝴蝶效应啥的 ...

嗯~反正开头有石头记那味儿了~等后续
万能的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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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gaocaisheng 发表于 2026-8-1 18:59
嗯~反正开头有石头记那味儿了~等后续

后续随缘更,这玩意太难写了()
也欢迎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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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啊,写不了,告辞!明儿见了您呐!  发表于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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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名,一会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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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把伪史论羊人TV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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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晏辞故 发表于 2026-8-2 22:19
难道不是把伪史论羊人TV给他看

我看这玩意只会心平气和,毕竟早些时候国外的东方伪史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能不是很清楚
好歹还承认欧洲那边是羊“人”呢,东方伪史论直接宣布中国古人都是牲口,没有语言功能,他们会说话都是汉唐宋元明清文人改的史书……
只能说国人还是太温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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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晏辞故 发表于 2026-8-2 22:19
难道不是把伪史论羊人TV给他看

那只是斯拉夫伪史论神话的盗版罢了,不如去了解了解斯拉夫人的伪史论更有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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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sion 发表于 2026-8-1 18:36
没必要是真的,高舜钦对元老院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这样的话这同人不就没法写了吗,本质为了写同人搞的设定 ...

加油继续,楼主写的很好啊,赞美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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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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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chensf 发表于 2026-8-3 17:23
他不可能相信的。

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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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首长的秘密,那必然不可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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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信不信其实无所谓,现在很多书迷慢慢变成了考据派,从各种史实、心理等角度揣度事件人物,其实真没有必要——《临高启明》首先是本小说,大家看着图一乐就行,小说最重要的是好看,就设定高信了又如何?楼主这同人有意思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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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答主,我在面首里原本就打算写高和苏爱的,这里就用你的设定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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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lop717211 发表于 2026-8-3 23:56
答主,我在面首里原本就打算写高和苏爱的,这里就用你的设定了哈

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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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卷一 · 髡影初现


第一章 · 海中舟


予初醒时,不知身之所在。


头目昏沉若坠,四体绵软无力,口有余味,似苦若涩,舌本麻木,几不能屈伸。勉力启目,但见昏光摇曳,四壁逼仄,似处一狭小之室。耳畔水声汩汩,木料吱嘎作响,身随起伏——予乃在舟中也。


然有大异者,此舟之行,平稳殊常。予以江南生长,后宦游粤海,屡乘海舶,稍有风浪,船即簸荡欲覆,呕逆不能自持。今虽觉微晃,竟如行于内河,不见巨浪拍舷之声,不闻船工喝号之力。予心疑之,而力不能起,遂闭目静卧,暗揣其故。


追忆昨日(或已非昨日?)自广州府衙归,暮色苍茫,行至双门底,忽有人自暗处跃出,以布帛掩予口鼻,异香入窍,旋即昏聩,不省人事。当时以为必遭不测,或髡贼劫持,欲以予为质。今竟在舟中,气息尚存,是髡贼未即杀予也。然此舟之巨、之稳,绝非寻常商渔之艇,更不似寇盗出没之具。髡贼素以巨舰横行海疆,舟山、闽海屡有传闻,然予未尝亲睹,今乃在其腹中矣。此等妖物,竟能浮海自如,髡贼之术,诚不可测。


不知历几时,舱门忽启。光自外来,刺目难开。一人蹒跚而入,手捧瓦碗,粥气蒸腾。其人俯视予曰:“先生醒矣?宜进粥水,数日未食,恐伤脾胃。”


听其口音,乃闽粤间腔调,略杂官话,不似髡贼常闻之怪音。勉力侧目观之,但见年可四十,面黧黑而目有光,身着短衣,不袍不褂,发止寸余,露出青白头皮,形制果如传闻“髡发”之状。然其容色温和,举措恭谨,不似凶悍之辈。


予喉燥不能言,但以目视之。其人置粥于榻侧几上,复躬身曰:“小人姓陈,行四,本琼州文昌县人,今在舟中执役。先生勿惧,此间甚安,无人加害。首长有命,先生醒后宜食粥,若需溲便,但唤小人便是。”


予初闻“首长”二字,莫知所指,然其语态恳切,似非伪饰。予积数日之力,挣出一言:“此舟发自何地?今驶何往?”声嘶哑几不可闻。髡贼窃据临高,已非一日,予在广州亦屡闻塘报言之,今但问来去,以证其实耳。


陈阿四对曰:“此舟自广州返临高,乃临高方面之船。先生之事,小人不敢多问。明日午前便抵临高港矣。”


临高。予闻之,心中一震。果是髡贼巢穴所在。此辈据此荒僻海隅数载,竟能造此巨舟,其势已不可小觑。予环视此舱,四壁虽以木板为面,然板缝齐整如削,铆钉铁件纵横其内,坚牢异常,绝非寻常船工所能为。此舟之宏,亦超予生平所见。红毛夷夹板船,长不过十丈余,已称雄海上;而此舟,予虽卧于舱中不能尽睹,然仅此一室,已宽于寻常海舶之官舱,足见其体量之骇人。髡贼恃此淫巧之物横行海上,其心可诛。


陈阿四既去,予勉力撑起半身,取粥而饮。粥以白米所煮,稀稠得中,微带咸味,杂以碎肉。予本欲不食,心念“髡贼之食,岂可入口”,然腹中饥火如焚,数日枵腹之躯,实难撑持气节。闭目尽之,精神稍振,乃徐徐坐起,审视此舱。


舱壁虽以厚木为面,然予以指节叩之,其声沉实,内有金石之响。取衣带所系小刀刮其隙处,木皮之下,隐见铁色——此舟竟以铁为骨、以木为肤。此种造船之法,自古未闻。郑和宝船虽巨,纯以木构,未尝用铁为骨干。髡贼竟能以铁铸舟骨,其冶铸之精,恐已远迈中土。念及此处,予益觉不安——蛮夷之技至于此,若其以铁为甲、以炮为刃,则东南海疆危矣。


壁之上方,有圆窗一孔,嵌厚玻璃于其中。予蹒跚至窗下,引颈外望,但见海水滔滔,白浪翻涌,舷侧有巨轮半露水面,徐徐转动,拨水向后——此舟不独恃风,别有机关之力,然窗孔狭小,仅能窥舷侧一隅,全舟之形不可得见也。然即此一隅,已足使予惊骇。巨轮翻水,其力当百人;黑烟袅袅,其气蔽半空。髡贼以水火为用,役使万物如驱牛马,此非妖术而何?


过午,陈阿四复来,予力已稍复,乃曰:“吾欲登甲板一观。”陈阿四面有难色,踌躇良久,乃曰:“容小人禀过管事。”去约一炊许,复返,曰:“管事允了,但请先生只在舷侧观眺,勿四处行走。”予颔首。彼乃扶予出舱,拾梯而上。


骤至甲板,天光刺目,海风扑面。予眯目半晌,方徐徐视之——此舟之大,倍于广州所见之红毛夹板船。甲板宽阔如庭,三根巨桅参天而立,帆布张满,正借南风疾行。然帆樯之外,船中另有铁制烟突一柱,正吐黑烟,袅袅入云;船尾深处传来“咚咚”之声,节律匀整,若巨鼍之鼓腹,又似山魈之喘息,闻之令人心悸。舷侧巨轮翻水不止,其速虽不疾,然以予观之,此轮一转所推之水,当数百人之力。髡贼造此妖器,以力胜天,其所图非小。


予指烟突问陈阿四:“此何物?黑烟何自?”陈阿四躬身曰:“此乃机器所出之烟。小人闻轮机手言,船底有‘蒸汽机’,以石炭烧水,水沸为气,气推铁轮,铁轮转桨,船遂行矣。至于帆者,省石炭耳。小人初亦惊怖,以为妖术,久而知其为机器,非鬼神也。”


予闻“蒸汽”二字,心中愤然。《礼记·月令》曰“毋作淫巧以荡上心”,孔子亦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此等机关之术,以水火为力,代人工之劳,看似精绝,实乃弃天道而逞人欲。髡贼效此蛮技,正圣人所深戒者。然愤懑之余,一缕寒意自脊背暗生——此舟兼风水二力,昼夜可行,不须桨橹之摇,不赖纤夫之挽,若髡贼得数十艘,纵横海疆,则沿海郡县,谁堪御之?


予更诘之:“石炭烧水,能推万钧之舟,汝实见之乎?”陈阿四摇首曰:“小人安得入机舱?此乃轮机手之职。”予默然。此人不过一执役之仆,而能道“蒸汽”“机器”之语,神色自若,如谈米盐。髡贼治下,仆隶亦染此“淫巧”之习,其煽惑之术,可谓深矣。抑髡贼故使彼言之以慑予乎?


予又问:“汝本大明赤子,何故从贼?”陈阿四闻言,面色微变,低声道:“先生此言差矣。小人在临高七载,有屋以居,有粟以食,儿女入学不费一钱,疾病有医院不收诊金……小人不知何谓‘从贼’,但知昔在文昌,终岁胼胝,纳租之后,所余不盈三斗,疫疠一至,阖家待毙。今在临高,始得为人。”稍顿,其声愈低:“先生仕于广州,自不知小人辈草芥之苦。”


予一时结舌,继而怒从心起。若在曩时,予必以“夷夏之大防”正告之,谓“蛮夷虽施小惠,终非吾族,其心必异,尔辈今日受其食、就其学,他日必沦于左衽之俗,衣冠尽毁,悔之无及。髡贼髡首短衣,弃华夏冠冕如敝履,此等悖逆之徒,纵能饱汝之腹,亦将乱汝之心。朝廷衣冠文物,数千年之教化,岂一饱一暖可易耶?”然此人语切情真,目无狡黠之色,实不似胁迫蛊惑之状。予欲再折之,而口中所余粥味尚存,腹中饱暖之感甚实,竟无词以应。乃倚舷栏,眺海天之际,默然久之。陈阿四侍立侧畔,不敢再言。予心中却暗自发誓:终有一日,必使此辈复归衣冠,祛髡贼之毒。


是夜,予展转不能成寐。


卧于舱中,闻船尾“咚咚”之声不休,若蛮鼓之聒耳。予反复思之——《论语》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华夷之辨,辨在礼义,不在力术。髡贼纵有机关巨舟,能破浪万里,然弃华夏衣冠,髡首短服,不诵圣贤之书,不循君臣之礼,则终属蛮夷。蛮夷之巧,终不敌华夏之德。昔周公制礼,孔子述经,皆以文化成天下,岂以奇技淫巧胜哉?髡贼恃其妖器,横行海上,然若无仁义为本,则其势愈张,其亡愈速。予坚守此念,以固吾心。


然陈阿四目中笃定之色,往来心头,挥之不去。一介草民,生于琼州荒县,长于胥吏之虐,本不知“德”之谓何、“礼”之谓何。于彼而言,得饱食、有安居、病有所疗、子有所学,便已是乐土。髡贼以小惠饵之,彼辈焉得不附?此非髡贼之德能胜,实我大明政教不能下逮荒陬,使赤子转徙于蛮夷之手耳。予明此理,然一种深惧暗暗滋生——若髡贼竟能以“小惠”收尽天下黔首之心,则华夷之防,其所防者,果能防乎?若衣冠之族竟为饮食所诱,举族左衽,则圣道岂非荡然无存?


予不敢复思,闭目强寐。然梦中犹见巨轮翻浪、黑烟蔽空,髡贼短发短衣立于舷首,指而笑予曰:“汝之圣道,能胜我之机关乎?”予惊觉,冷汗沾衣,枕席尽湿。


翌日平明,陈阿四来报:“先生,将至矣!临高港已在望。”予整衣登甲板。舟行已缓,正徐入港道。予凭舷而望,港口在目。岸上屋宇连绵,码头整饬,舳舻往来如织,初观之竟不似贼巢,反有几分繁庶气象。然予心中愈怒——髡贼窃据此地,以机巧饰其蛮,正如沐猴而冠,愈饰愈显其丑。


然予目光所注,尽在港中一物——


一巨舰泊于港中,如山峙海立。


其大不可量,其高不可极。予生平所见舟船之最,不过红毛夷夹板船,长十丈余,已称雄海上;而此舰,目测当逾百丈,其色铁灰,光滑如镜,非木非石,乃以整块钢铁铸成!通体无纹无缝,浑然如天工所造。船身高耸数层,舷侧有窗密布,层层叠叠,如楼阁之状;船首高昂,其势如劈浪斩波。更有烟突数根,虽此刻不吐黑烟,予已知其内藏那“蒸汽之机”。船身入水极深,如巨鲲半沉,旁泊诸舟在其侧,如鼠蚁之附象足。


予初惊其铁质之身,继而遍寻舷侧,竟不闻炮位之设——此舰虽巨,竟非战船?髡贼以此纯钢之舟为商用耶?抑或彼不以炮火示人,别有所图?予不能解。然此舰之体量、之材质,已足使予胆寒。铁为舟身,古人未尝梦见;以铁铸舰浮于海上,其技已非人力所能及。若髡贼以此为商船,则其战船当如何?若以此为寻常之具,则其秘藏又当如何?此等妖器,绝非人间所有,髡贼必以邪术得之。


予张口欲言,竟不能出声。手扶舷栏,微颤不已,喉间如有物梗,半晌方迸出一句:“此……此何物也?”声亦哑不成调。


陈阿四在侧曰:“此即‘圣船’,首长云此舟自极远之海上来,行数万里方抵临高。今泊港中,为纪念云。”其言“圣船”二字时,面有敬色,俨然以神明视之。


予闻之,心中愈发嫌恶。呼一铁舟为“圣”,髡贼之愚妄,一至于此!然此物之巨、之奇,又非予可以轻易鄙夷者。予强定心神,厉声曰:“不过一铁壳耳,髡贼以此惑众,汝辈遂奉若神明,何其愚也!”陈阿四低头不敢应,然予见其唇边微动,似有不以为然之色,心中愈恼。


予凭舷良久,目视那“圣船”,胸中百感交攻——震骇、嫌恶、惶惑、忧惧,翻腾如鼎沸。此船之巨,非人力可造;此铁之纯,非当世所有。若髡贼拥此等巨舰十数,则大明海疆,何以守御?然予念及朝廷水师,不过旧式福船、沙船,炮小力弱,遇此铁舰,岂非以卵击石?思及此处,一阵剧痛自胸中升起,几乎站立不稳。


然予随即念及,纵此物如山如岳,终究不过蛮夷之巧,非华夏之德所生也。昔匈奴控弦百万,终为汉灭;突厥铁骑如云,竟为唐平。力者,暂也;德者,恒也。髡贼纵有此巨器,不行仁义,不修文教,则终为沐猴而冠,必不能久。予于心中反复诵“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及“仁义道德,足胜甲兵”之语,以固吾守。


然目光竟不能自遏,循那巨舰之廓,自首至尾,寸寸游移——铁壁、层窗……一念自心底浮起,如毒蛇暗啮:


“设此等巨舰百艘列于珠江口,高舜钦,汝之‘华夷’二字,犹能屹立乎?汝之仁义道德,能挡此铁壁坚船乎?”


予奋力摇首,欲驱此念,然其不去——但如巨舰之身,沉入不可见之深水,伏于暗处,以待时发。予乃以指掐掌,痛楚使心神稍归,复念“吾道一以贯之”,反复数遍,方觉胸中稍定。


舟行愈近,岸上人声渐闻。予见码头人影往来如蚁;见铁架高耸,以铁索吊货上下翻飞;见街衢规整如棋枰,屋宇焕然,不似广州旧城之湫隘杂沓。予胸中愈乱——此处果是髡贼之巢,然其整齐繁盛,乃远胜广州府城。髡贼竟以何术治之?以何道御之?以何妖法蛊惑百姓使之俯首听命至此?予不禁想起广州城外的流民饥殍,又想起临高港中百姓面上从容之色,二者相较,如冰炭之不相容,予竟不知以何言自解。


陈阿四轻语曰:“先生,至矣。”


舟身微震,舷已靠岸。木舷与石埠相触,闷响沉沉。


予僵立舷侧,久不能移步。脚下此舟,是髡贼之舟;眼前此港,是髡贼之港;海中那铁山巨舰,是髡贼之舰。予毕生所守之“华夷之辨”,于此地似是摇摇欲坠。海风袭来,岸上之气扑鼻——不似广州码头常闻之鱼腥秽腐,而杂铁锈煤烟之气,又有一种清冽莫名之味。予深吁一息,觉此气入肺,竟凝为铁块,压于胸臆。


心中唯有一念:高舜钦今日,是入贼窟耶?抑坠入一孔圣周公皆未尝梦之异世耶?不论何处,予终是大明御史,终是衣冠中人。髡贼纵有千般奇技,万种妖术,予此心不改。


此念如芒刺背,自兹以往,十年不销。


带明笑传之财财弊
带清笑传之城池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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