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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会面 “首长，这……”赵敏一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王星白的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白，又见周围那帮体制外“保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终于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样，首长？”雷牧沉声道，“安全起见，我们是不是先回船上去？” 王星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托腮思考了片刻回应道：“那不太好。如果就这么开溜，搞得好像我们打输了，损失很惨重一样。你看这里，地上都是袭击者的尸体。而我们这边呢，除了有几个伤员外，也就死了个俘虏。现在逃避会显得我们太软弱。这样一来，以后澳宋就没法在外交上对这些半大不小的国家进行有效威慑了。总不能每次碰到一个新的国家，都开伏波军过来把他们打趴下吧？最好的征服，是不动一兵一卒的征服。” 众人齐刷刷地点起了头，动作略显夸张，搞得王元老满脸黑线。当然，他是不在乎这种细节的。 花了半分钟时间简单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开口命令道：“鲁求义，你在这里打点一下，然后马上带伤员回船上去治疗。告诉毛船长做好战斗和撤离的准备。” 他又看向雷牧，略微降低音量道：“把那具尸体收起来，让鲁求义带回去” 雷牧微微点头，立马开始向他的队员们分配任务，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这时候，王星白终于在紧张感消退后，感到疲倦上涌。他命令众人集中起来原地戒备，顺便稍作休息。自己则坐到了赵敏身边，关切道：“小赵，你伤得怎么样？” “首长我没事！”赵敏忍痛回答。 “今天你表现得很出色，等回临高以后，我帮你申请表彰和晋升。”王元老画饼道——当然，这饼画得虽然蛮大蛮圆，但比起旧时空各种杂七杂八的领导和老板们的画饼，它的含金量要高多了。 现在元老护卫总局的警卫员们，大多没机会参加如此远离元老院统治核心的任务。因此，哪怕赵敏跟随王星白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索然无味地完成这次任务回到临高，他还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嘉奖。至少，成为晋升考察对象是少不了的。 赵敏显得很高兴，肩膀上的伤一瞬间也不痛了。他当初与父母流亡到广州，一同被元老院收留。父母原本就在流浪中落下了病根，要不是元老院的救治，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但即便如此，年迈的双亲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如今的赵敏只想早日出人头地后讨个老婆——并不仅仅是为了地位、待遇与未来，更是想让双亲在百年之前能看到儿子在元老院治下成家立业。 “感谢首长的栽培！”赵敏突然起身敬礼，“我愿意为元老院赴汤蹈火！” 王星白略感懵逼。他原本只是出于旧时空的礼貌，随口画个饼，安抚一下受伤下属的情绪。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反应竟然如此激烈，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这就是洗脑……”王星白心情复杂地想着，“这就是安利……” 当然了，赵敏的基本情况，王星白还是了解一些的。只不过，没有经历过他的那些苦难，以及命运的转折，这位来自现代社会的元老，不可能对这种情绪感同身受。 “你好好休息养伤就行。”王星白说。 休息了一小会，鲁求义已经带着赵敏等伤员往信天翁号的方向离开。楠仔看起来浑身血淋淋的，上下都是伤，但几乎都是轻微的皮外伤，便在队友简单的包扎后决定留下。 众人看见堡垒的方向，一群貌似正牌守军的士兵们，正七零八落地朝这里小跑过来。 “正规军怎么看起来还不如刚才那些刺客……”王星白腹诽。 当然了，雷牧作为护卫们的总指挥，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来者是提督真正的手下。他无声挥手，指挥剩下的护卫们各就各位，顺便让队员们取出几枚先前试验过的“催泪手雷”和更早研发出来的“烟雾手雷”，随时做好战斗和撤退的准备。 所幸，来者真的是磅逊港提督巴速坤派来的士兵。 这位此生只愿化作咸鱼的提督，在得知澳宋使节团队被袭击后，立即变得焦头烂额。他没想到那位王都来的使者，居然如此不信任自己的周旋能力，提前就绕开他派人去针对那位俘虏——乌迭亲王的女婿。 “哼，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巴速坤将手中的水碗重重砸在城垛上。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望远处停泊的“信天翁”号，又将视线转向自己港内的船队，皱起了眉头。 “别怪我不仁不义……” 巴速坤手下的小官带来了几盒水果与糕点，又驾来了新的、更豪华的马车，低声下气地招呼王星白一行人上车。 王元老并不多话，他洁白的礼服上满是血渍，在护卫们的簇拥，以及一百多名港口守军的保护下，继续往水师衙门的方向行进。 颠簸中，王星白不易察觉地略微回头。余光里，扫见方才那一片狼藉的战场的方向，一队港口守军正慌张搜寻着什么。他转头与身旁的雷牧对视了一眼，嘴角略微上扬，没再去管那些士兵…… 没多久，他们到达了同样在海岸附近的水师衙门。 这座水师衙门，实际上就是一座带有浓厚山寨感的欧式棱堡，不知是由哪位十八线欧洲筑城师设计建造的。不过，这里的确算得上这片海域当中规模数一数二的军事要塞了。如果暹罗打算从海上进犯，以磅逊港要塞为基地的柬埔寨水师，就能最大程度地进行拦截和反击。 “等他们装上海军淘汰下来的舰炮，暹罗和柬埔寨的对峙局势会更加稳固。”王星白暗想，“只不过，这个国家里的大人物们，还真不一定都想要这种发展。” 穿过由砖木混合着泥沙筑成的城门，他们继续向前，在十来个装备精良、身材壮实的提督亲卫注视下，进入了巴速坤的会客厅。 护卫们大多留在户外，澳宋巡回大使王元老以及南洋公司商务员张无迹，在雷牧和楠仔的护卫下进入了室内。 二人席地而坐，故作镇定地享用着矮桌上正体不明的饮料或茶水，以及硬邦邦的饼状点心，心里不停打着鼓。 “不至于在这里毒死劳资吧……”王星白慢悠悠地喝茶吃饼做着心理活动。 张无迹更加没底。他原本在琼州县办工作，因为各种原因，上升通道打不开，工作积极性也每况愈下。于是，在人事部门的英明决定下，略懂南洋土话的他，在经过进一步培训后，从行政岗位调动到了国策企业南洋公司当中“人尽其才”。 他偷偷看了看王元老，见首长正一脸轻松地享用着主人安排的茶点，便不好意思不动，也端起了茶碗，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 “这东西喝起来，有点像洗抹布的水泡出来的咖啡……”王星白强忍着恶心感尽量保持优雅。 半碗茶时间，巴速坤与一名文官，在两名矮壮兄贵的护卫下满脸堆笑走了进来。 “看来这是十七世纪柬埔寨人对男性的普遍审美……”王星白瞥了一眼那两个扑克脸的矮壮护卫暗自吐槽。 “您就是澳宋元老院的王参赞吧！”巴速坤略带谄媚地招呼道，“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通过商务员张无迹的翻译，王星白基本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他露出了营业式的微笑，对提督说：“感谢您的热情款待，巴速坤厮辣。” 他对巴速坤的称呼，用的是从史家兄弟那现学现卖的高棉语，“厮辣”的尊称，一下子把二人的距离拉近了微不可见的一点点。 文官将王元老的话转译给了巴速坤，提督回应：“刚才的小插曲，我代表国王陛下，对您致以最高等级的歉意！请相信，我们一定会严查这件事，严惩那些歹人！” “小事一桩。”王星白笑道，当然，他心里自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小事。 似乎并不想继续谈这件事，元老转移话题道：“这次打扰，主要有两件事和贵方接洽。其中一件，之前贵国的安农王子访问临高时已经跟我们约定好了，相信您肯定知道详情。” 巴速坤下意识点头后，表情略微一僵，他原本以为，遭受此种意外的王元老，必然会先针对袭击的事情讨要说法。这样提督就能顺理成章地询问那位俘虏的现状，并以恰当的方式，提议转交俘虏，或是他的尸体给磅逊水师。 然而现在，这位“遇刺”的大使居然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这让他既感到手足无措，又觉得有点尴尬。 王星白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不过在谈正事之前，出于对您的敬意，请允许我先馈赠几件我们的礼物。” 他侧头看了看张无迹，商务员立刻麻利地起身，将做工精美的礼物盒摆在主宾双方之间，准备将几件见面礼展示给巴速坤。 没等他开盖，巴速坤的眼睛就已经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礼物盒了——木制的礼物盒外面覆盖着带有繁复中式花纹的丝绸，正中央镶嵌了一大块马赛克彩色玻璃，显得华丽而尊贵。盒子的金属锁扣件上面有冲压出来的圣船和启明星图案，如此微小的雕刻却显得那么栩栩如生，远超巴速坤见过的任何一种工艺。 虽然王星白对于这种极繁的混搭风格一点儿也不感冒，但他能明显看出巴速坤眼中透露出的贪婪之情。 “这个宝盒，真是华美异常！”巴速坤说，“感激您的慷慨！来人，取礼物来！” 说完，他便拍手招呼手下，准备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巴速坤心中略有忐忑，生怕自己的礼物在对方那只宝盒面前相形见绌。他十分后悔，没有在昨天最后确认礼物清单时，再往里面加几件私人珍藏。 “唉，巴速坤厮辣，别急。”王星白得意地说，“盒子里才是礼物呢。” 巴速坤一脸诧异，他无法想象，如此贵重的宝盒中，究竟要放怎么样的礼物才能配得上它本身的价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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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星白Kn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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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0 22: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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